许清欢的话音刚被热风卷走,这股带着黄沙的燥热便一路往南,撞进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京城,户部尚书府,正堂书房。
啪!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碎瓷片混着滚烫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尚齐泰面皮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心腹长随跪在碎瓷片边上,额头贴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带走了?”尚齐泰咬着后槽牙问。
长随咽了口唾沫,哆嗦着回话。
“回老爷,许有德不仅进了旧档房,还把乙卯年官漕改商运的八箱核心账册,全搬回了诚意伯府。守档的韩秉年连拦都没敢拦,还给按了手印。”
尚齐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
端砚、笔洗砸了一地。
浓黑的墨汁溅在长随的脸上,他硬是没敢擦。
户部右侍郎崔谨站在一旁,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飞溅过来的墨汁。
“大人息怒。”崔谨压着嗓子开口。
“乙卯年的账册,是整个户部漂没账的祖宗。”
“当年商船垫资修船,户部再用军粮损耗的名义把银子抵扣给他们。这套闭环,全写在那些发霉的本子上。”
崔谨停顿了一下,盯着尚齐泰的脸。
“许有德要是顺藤摸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当年承接官漕的商船底细翻出来。”
“大人,您就算砸锅卖铁填平了现在的几百万两亏空,那也是欺君罔上的死罪。”
尚齐泰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死局。
许有德拿到账册,绝不会直接上交皇上,他一定会把账册复刻,分发给三法司和内阁。
一旦三法司介入,查出的就不止是漂没账。
大皇子在江南私养死士的银子,全是从这条水路上洗出去的。
这笔烂账要是翻出来,大皇子为了自保,第一个就会砍了他尚齐泰的脑袋来平息圣怒。
横竖都是死。
不如把桌子掀了,大家一起死。
“这老狗是要把尚家往死里逼!”
“怎么才能让他停下?”尚齐泰死死盯着崔谨。
崔谨凑近了些。
“许有德查的是漕运。”
“若是漕运因为他查账,彻底瘫痪了呢?”
尚齐泰心里一惊。
崔谨继续往下说,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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