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李贵还他的五十贯。
“李师傅,”他说,“这钱,小人不能要。”
“为啥?”
“因为这钱是小人收的,小人该还。”张横说,“小人已经挨了四十棍,扫了四个月地,这笔账结清了。”
他把布包塞回李贵手里。
“李师傅,你那三个儿子,娶媳妇的钱还够吗?”
李贵低下头。
“不够。”他说,“大儿子的媳妇说,再等一年。”
张横沉默了一会儿。
“李师傅,”他说,“魏州给小人留了个位置。校尉。”
“小人上任后,要招十个新兵。每人的安家费,二十贯。”
他看着李贵。
“你家三个儿子,想来吗?”
李贵愣住了。
“张校尉……你……”
“小人不是原谅你。”张横说,“小人是要告诉你——账结清了,人还得活。”
雪还在下。
两个男人站在雪地里,谁也没动。
最后李贵跪下了。
不是给张横磕头,是给天磕头。
“老天爷啊,”他喃喃道,“您还让不让人活了……”
腊月二十五,草原黑山新城。
郑铁嘴到草原第十八天。
其其格给他安排的住处是新城最好的毡房,烧着炭火,铺着羊毛毡,每天有热奶茶供应。可郑铁嘴没住几天就搬到部落里去了。
“太远了。”他说,“每天来回一个时辰,耽误事。”
他说的“事”,是教规矩。
草原人学规矩,比中原人难。
不是笨,是习惯不一样。
“郑大人,”一个头人指着账本上的“利息”,问,“这‘利息’是啥?为啥借钱还要多还?”
“因为钱能生钱。”郑铁嘴解释,“你借给别人一百贯,他拿去进货,三个月后卖完,赚了一百二十贯。还你一百贯,自己落二十贯。你呢?白借?”
头人想了想:“那我也要分点。”
“对,分的那点,就是利息。”
头人点点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画了个符号——他还没学会写汉字。
另一个头人问:“郑大人,这‘契约’是啥?咱们草原人说话,吐口唾沫就是钉子,还用写?”
郑铁嘴看着他。
“你去年答应卖给中原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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