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还记得那碗粥的温度。”
“殿下教会老臣一件事。”
“什么?”
“原来治天下,不是治那些大事。”冯道说,“是治这些小事。”
他指着案头那叠韩熙载送来的《安民坊推广章程》。
“章程里写,坊正任期三年,不得连任。这是殿下想的。”
又指着郑铁嘴刚送来的《榷场管理条例》增补条文。
“这里写,交易日期以实际交货日为准,严禁倒签预填。这是殿下判张横案时定的。”
再指着韩熙载的《安民坊基金章程》草案。
“这里写,从商税提成百分之一,专款专用。这是韩熙载想的,但殿下批了‘准’。”
冯道放下手。
“殿下,您以为老臣是您的先生。”
“其实您才是老臣的先生。”
小皇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冯道闭上眼睛。
“老臣累了。”他轻声说,“殿下让老臣歇一歇。”
小皇子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太傅,”他没回头,“学生明天还来给您读书。”
身后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走进八月的阳光里。
八月初三,专利司。
郑铁嘴在整理文书。
二十三年的案卷,堆满了三间库房。他一份一份翻看,把重要的挑出来,分类归档。
“郑大人,”小吏探头进来,“您这是……”
“交接。”郑铁嘴头也不抬,“万一哪天老朽不在了,别让人说专利司的账是笔糊涂账。”
小吏不敢接话,缩回头去。
郑铁嘴继续翻。
翻到天成九年五月那摞,他停住了。
那是江南“织机图纸”被盗案。他第一次以专利司主事身份主持审案,判江南获赔六百贯,判盗图者流三千里。
他记得那天冯道说:“不出事,怎么立威?”
他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不出事,规矩是纸上的字。
出了事,规矩才变成人心里的尺。
他把这摞案卷单独放好,贴上标签:“专利司首案——成例。”
八月初五,安民坊。
张怀仁正在批孩子们的描红作业。
今天写的是“信”字。
二十几份作业,写得歪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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