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旨——”
满院宫人齐刷刷跪倒。
清澜提起裙摆,跪在青石砖上。夏日的热气从砖缝里蒸上来,烫得膝盖发疼。她垂着眼,听见徐安清亮的声音在院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婉仪沈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着今夜侍寝养心殿。钦此——”
“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清澜双手接过圣旨,指尖冰凉。
徐安弯身虚扶一把,笑道:“婉仪快请起。皇上特地嘱咐,让婉仪好生准备,酉时三刻,凤鸾春恩车会来接。”
“有劳公公。”清澜起身,青羽已机灵地递上一个锦囊。徐安掂了掂分量,笑意更深:“婉仪客气了。老奴还要去毓庆宫传话,先行告退。”
一行人离去,听雨轩内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骚动。宫人们交换着眼神,有欣喜,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重估——这位新晋的婉仪,看来是真的入了皇上的眼。
清澜握着圣旨回到内室,青羽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主子,”青羽的声音有些发颤,“今夜……”
“该来的总会来。”清澜将圣旨放在案上,转身推开窗。午后的阳光炽烈得刺眼,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心烦意乱。她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闷热,蝉声也是这样聒噪。
那时她才八岁,跪在母亲的病榻前,看着那个曾经明艳如牡丹的女子一点点枯萎。王氏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冰一样的冷。
“澜儿,”母亲握着她的手,指甲因用力而泛白,“记住,活下去……要活得明白……”
她那时不懂,直到在祠堂的牌位下找到那半张药方和布防图残片,才明白母亲说的“明白”是什么意思。
“主子?”青羽轻声唤她。
清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备水,沐浴。”
浴桶里撒了新摘的茉莉花瓣,热气蒸腾,满室生香。
清澜褪去衣衫,浸入水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青羽跪在桶边,用丝瓜络轻轻为她擦背。烛光摇曳,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光影。
“青羽,”清澜忽然开口,“你说,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青羽的手顿了顿:“奴婢不敢妄议天颜。只是……那日皇上抱您回宫时,奴婢瞧见皇上眉头皱得很紧,脚步却走得极稳。太医诊脉时,皇上一直站在屏风外,等太医说了‘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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