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站了不到十米。他拿枪指着我,我拿枪指着他。他跟我聊了将近五分钟,聊的内容——怎么说——像在叙旧。问我结婚了没有,问我在国安待遇怎么样,问我还记不记得警校食堂的红烧肉。”
“你说了什么?”
“我说——食堂换承包商了,红烧肉已经没有当年好吃了。”
……
夏晚星先笑出了声。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被命运捉弄得无话可说之后,只能笑一下的笑。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但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前女友是敌方情报员。好兄弟是敌方骨干。你还笑得出来?”
“你不是也笑了。”
“我笑是因为,你们这对难兄难弟在拿枪互指的时候,居然在聊红烧肉。”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一点上我比你好点——至少苏蔓在被我拆穿的时候,只是哭,没有拿枪指我。”
“那她哭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我问她,你弟弟的病情怎么样了。”
陆峥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摇头,一边哭一边摇头,说对不起。”夏晚星把车窗玻璃上的雾气擦掉,江景重新变得清晰,“然后她跑了。我在后面追了半条街,最后在小巷子里追丢了。那是她最后一次从我面前跑掉。再后来,就是阿KEN的注射器。”
雨又下起来了。这一次不是细密的雾雨,而是真正的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声音密集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江面上的航标灯还在闪,绿一下,红一下,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夏晚星没有去看雨。她看着陆峥的侧脸。那张脸上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却隐隐透出一种经历过太多别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陈默那天说,他是在替父报仇。”陆峥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我说,你报复的是社会,不是你父亲的仇人。他说——有区别吗?”
“有区别吗?”夏晚星重复了一遍。
“他父亲是被冤案的。那桩案子涉及的办案人员,有的已经不在江城,有的已经退休。他想要报复的人,他一个都碰不到。但他可以碰到的,是更多和他父亲一样无辜的人。只不过,他会让自己相信——这些人也是参与作恶的同谋,或者说,袖手旁观算同谋。”
“算吗?”
“不。”陆峥摇头,“他是拿别人的错,合理化自己的选择。”
“那你觉得,苏蔓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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