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得让人又爱又恨。
她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时候可以放纵,什么时候必须克制。
他爱她的清醒,也恨她的清醒。
祁闻毓松开她,退后一步,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叹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那么规矩?”
他的声音有些闷,“能不能……多爱我一些?”
帐内安静了片刻。
宁馨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祁闻毓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不气了。
也许她不是不爱他,只是没人教过她怎么表达。
她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怎么隐藏自己,怎么才能不被人看见,又怎么把所有的软弱和感情都压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罢了罢了。”
祁闻毓摆了摆手,“你等我。我也等等你。”
宁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闻毓看见了。
他觉得这一眼,够他熬过接下来的所有日子。
……
开春后,冰雪消融,戈壁上的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刮得人脸疼。
宁馨挑了一个不起眼的清晨,悄悄地离开了军营。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来时的四个暗卫护送。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在晨雾中驶出了河谷,驶过了关隘,驶向了京城的方向。
祁闻毓没有去送,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哪怕他为此争辩过。
他站在营帐里,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手里攥着她临走前留下的那块玉佩。
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温温的,像她还在身边。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站了很久,久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风里。
*
宁馨离营数日后,太子才得到消息。
东宫的书房里,瓷器碎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尖利而密集,像是什么东西在崩裂。
太子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手边最后一只完好的茶盏被他高高举起,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本宫手底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意像暗涌的岩浆从牙缝里挤出来,烫得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面如土色,“人走了这么多天,都快到京城了才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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