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等到殿试当夜,才进这道门。
等的人,不害人。
害人的,不等。
帐对完了。苏秦把心一沉,做了那个决定。
不挤牙膏,不留後手,不试探。
全盘托出。
「前辈既然问了,晚辈就从头说。」
「晚辈知道的,一共三段。台上听来的一段,殿上看见的一段,晚辈自己推的一段。」
「晚辈一段一段地说。说错了处,请前辈指出来。」
老者捧着茶,眼皮微垂:「讲。」
「第一段,台上听来的。」
苏秦的声音放得很低,字句却极清楚:「三百年前,腊月,废抡才大典的诏书下到台前。
诏书末尾,天子之玺侧,并盖着一方印。
印文二字,代天。
台上的前辈们说,那道诏书上,玺像是陪衬。」
「用印的人在一乘小轿里,帘子没有掀开。
帘内伸出一只手,腕上缠着一串珠。十二颗,色如古玉,颗颗刻字,认出的两颗,刻着孟春,仲春。」
「前辈们还说,那只手的事,与那方印,是一件事的两头。而您的名字。」
苏秦顿了顿。
「在那方印之上。」
老者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道:「第二段。」
「第二段,今日殿上。」
「殿试最後一问毕,陛下起身,一只手搭上了帘边。满殿跪伏,唯有晚辈长揖未起,唯有晚辈的角度,看得见帘边。」
「那只手的腕上,一串珠。十二颗,色如古玉。」
「与台上前辈们三百年前所见,形制全同。」
「陛下随後说了两句话。你的眼睛很好。稳得住也很好。」
「晚辈以为,那一眼,是故意给晚辈看的。
那两句话,是告诉晚辈:陛下知道晚辈看见了,也看着晚辈看见之後的反应。」
「第三段。」
苏秦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晚辈今夜自己推的。晚辈起了三本帐。」
「第一本:帘後那位,就是三百年前轿中之人。
不老不死,三百年一直坐在那个位置。
晚辈以为不像。
因为先帝残影是真的,三代人等台醒是真的。
若天家就是拆柱的那一层,这场等待,是一出没有观众的戏。不合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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