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岁契的存在,意味着什麽。
天下的一岁,从他手里开始。
节气以他为准,历法以他为准,农时以他为准,连阴司的结册、酆都的放告,都以他那一线光为准。」
「他不用坐龙椅。」
「他坐在龙椅够不着的地方。天子牧民,他牧岁。牧岁者。」
「牧天下。」
「再加上那方代天之印。印是命权,出的是令。珠是岁权,定的是时。一手握令,一手握时。」
「三百年前的天下,明面上是朝廷的。」
「底下,是他的。」
「前辈,且容晚辈打个岔。」
苏秦忽然开口。有一件事,此刻不问,他怕後头就问不上了。
「晚辈修的是节气果位。天下修士,人人以节气为纲。
若岁序之权三百年来握在人手,那麽晚辈们修的这些节气。」
他一字一字,问出了那个在抡才台边上刹住、封进「岁问「里的念头:「是天的,还是人的?」
老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极淡的赞许,和一丝更深的凝重。
「问到这一步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先帝爷。」
「老夫只答你一半。节气本身,是天的。
寒来暑往,阴阳消长,那是天地的呼吸,谁也捏不住。
可「以节气为果位、以应天为修行「这一套路数。」
老者顿了顿。
「是三百年前,随着废十科,一并立起来的。」
「十道拆了,总要给天下人一条新路走。走什麽路,路修到哪儿,谁修得快,谁修得慢。」
「定这些的手。」
「你自己想。」
「再往深处,今夜不说。你的斤两,够听到这儿了。多一个字,是害你。」
苏秦垂下眼。
够了。这半个答案,已经够重了。
他修行路上的每一步,大寒,冬至,这一整套天下人奉为正途的东西,它的来路,蒙着一层他从前从未想过的影子。
路还是要走的。
但从今夜起,他走在这条路上,眼睛,要睁着了。
「先帝爷,就是不认这个的人。」
老者的声音,忽然缓了。缓下来的调子里,有一种苏秦听不透的东西。像是追忆,又像是痛惜。
「先帝爷少年登基,中年时,从一桩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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