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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内,连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有了。
殿上渐渐没人再敢出列。答重法的,答重心的,答并重的,路数都被人走完了,天子一个字都不接。谁也摸不清帘幕之内,要听的到底是什麽。
死一般的寂静里。
队尾,最末一班的最末一位,动了。
苏秦出列。
三百道目光,唰地一声,齐齐钉过来。
那个立了一整日、被天子晾了一整日的末名,第一次,自己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长长的御道,走到丹墀之下,登上那方墨玉砖。
长揖。
「臣,苏秦,请答此问。」
帘内,那个平静的声音,第一次,正面落在了他身上:
「讲。」
「回陛下。」苏秦直起身,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臣以为,此问问的,不是孰重。」
「是两者相悖之时,执事之人,当如何自处。」
「臣先答,法度是什麽。」
「法度,是写下来的人心。」
「上古结绳,中古刻石,今世成典。
每一条律文,追到根上,都是当年千万人心里'该当如此'四个字,被人提笔,写了下来。
杀人偿命,是人心写成的法。
欠债还钱,是人心写成的法。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一代一代的人心,凝成的字。」
「臣再答,人心是什麽。」
「人心,是还没来得及写下来的法度。」
「世道在变。人心先动,笔墨在後。
今日人心里的'该当如此',或许要十年、五十年後,才会变成律文里的一行字。
这中间的空档,就是法与心相悖之处。」
「所以臣答:相悖之时,错的往往不是法,也不是心。」
「是执笔的人。」
「太久,没有蘸墨了。」
满殿,寂然无声。
帘内,那道淡淡的轮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苏秦继续道:
「既知病根,臣再答处置。」
「毁法以从心,不可。今日为一人破一法,看着痛快,明日天下人人援例,法就成了纸。
法成了纸,最先被欺的,恰是那些指望法的、无权无势的人。」
「执法以逆心,也不可。今日执得整齐,明日人心散尽,法成空文,人人绕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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