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而是站在茶案旁边,目光落在百里元治弯曲的脊背上。
羯柔岚已经在竹椅上坐了下来,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上。
百里元治继续修剪他的兰草,剪了第三片枯叶之后,他从旁边的粗陶壶里倒出小半杯水,沿着花盆边缘慢慢浇了下去。
“这东西难养。”
百里元治盯着那盆兰草,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从南边弄过来的时候还有四五根新芽,到了咱们这地方,水土不服,死了大半。”
他放下铜剪,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换了三回土,挪了两次位置,又从那些南朝奴仆手里讨了养花的法子。”
他站起身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他用手撑了一下腿,慢悠悠地直起腰。
“折腾了大半年,就活下来这么一小撮。”
百里元治转过身,目光从达勒然脸上扫过,又落在羯柔岚身上,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个慈祥老人。
“不过活下来的这几片,根扎得倒也扎实。”
达勒然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百里元治走到茶案前,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了下来,伸手拨了拨红泥小炉里的炭火,铜壶里的水还没烧开,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他从茶罐里捏了一撮茶叶,抖进紫砂壶中,动作不紧不慢,指尖上沾了几片细碎的茶末,他凑到跟前看了看,又抖掉了一小半。
达勒然终于坐了下来。竹椅在他的体重下嘎吱响了两声,他的膝盖宽过了椅子扶手的间距,坐得并不舒坦,但他没有调整,只是将双手按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铜壶里细密的气泡在壶底翻滚,发出越来越响的声音,百里元治提起铜壶,热水注入紫砂壶,壶口冒出一缕白气,茶叶在壶中翻了个身,香味慢慢散了出来。
“赤勒骑的新卒,练了多久了?”
百里元治的声音随着倒茶水的动作响起来。
达勒然的嘴唇动了一下。
“四个月。”
百里元治将茶盏推到他面前一只,又推了一只到羯柔岚面前。
“四个月。”
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成效如何?”
达勒然看了一眼面前的茶盏,没有端起来。
“能骑马,能拉弓,能听令冲锋。”
百里元治端起自己那只茶盏,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眉头舒展了一些。
“草场的草料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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