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有虫蛀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是时间咬出的伤口。但每一道伤口都被皮纸细心地托裱过,补上去的纸浆和原来的书页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你看这页书,”陈叔说,“虫蛀过的地方,修好了之后,它还是那页书吗?”
林微言低头看着书页,点了点头。
“是。纸是新的,字是旧的。补上去的东西改变不了它原来的样子,但它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这个问题让林微言沉默了很久。她用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补丁,皮纸的触感比原纸略硬一些,边缘打磨得很薄,过渡自然得几乎感觉不到接缝。这是她花了一整个下午修出来的成果。
“变结实了。”她说,“虫蛀过的地方,补上之后比原来更不容易破。”
“那不就得了。”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人也是一样的。有过裂痕的地方,如果肯用心修补,会比从来没有裂痕的人更懂得珍惜。你跟沈砚舟的事,我不想多说什么。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老辈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们俩,是散不了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背影佝偻着,步伐却很快,几下就消失在巷子尽头。林微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陈叔其实是来专门跟她说这番话的。那杯豆浆早就凉透了,但他端了一路,就是为了有个由头来串门。
这条巷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
关心你,但不会直接说。端一杯豆浆,喂一次猫,修一本书,用最日常的动作包裹着最深的心意。
林微言回到工作台前,拿起手机,翻到沈砚舟中午发的那张照片。琥珀袖扣安静地躺在深色木桌上,里面的菩提种子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放大了照片,发现袖扣旁边还有一样东西——被她第一遍看的时候忽略了——是一张便签,压在袖扣下面,露出一个角。
她把那个角放大。
便签上写着一行字,是沈砚舟的笔迹,瘦硬峻拔:“第四十七次开庭。还是没有你在旁听席。但袖扣在。”
林微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第四十七次。
他每一次开庭都戴着这枚袖扣。五年来,四十七次庭审,一次都没有落下。这枚袖扣代替她坐在旁听席上,见证了他职业生涯里每一场硬仗、每一次胜利、每一次失败。她不知道他在法庭上会不会偶尔低头看一眼袖口,不知道他看见琥珀里的那颗菩提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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