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跪在坛前的无脸影子猛地擡起头。
它虽然没有五官,可众人却分明能感觉到,它「看」了过来。
下一秒,黑坛里传出一阵极轻极细的「沙沙」声,像是席片底下,有什麽东西正用指甲慢慢挠着。
陆远脸色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它要开坛了。」
话音未落,山雾骤然大盛,纸幡无风自摆,四周影子齐齐向前一倾。
那一刻,整座山坳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地底掀了一下。
山雾一压下来,四周立刻像被人拿黑布兜头一罩,连那点晨光都被吞得乾乾净净。
周衡只觉得自己眼前发灰,耳朵里嗡嗡直响,心口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呼吸都短了半截。
林照玄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脚尖刚一落地,便听见脚底下「咔」地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一截空壳。
低头一看,竟是一枚埋在土里的小木楔,楔头涂着发黑的油,油面上还沾着一丝香灰。
「不对。」
林照玄脸色骤变:「这地面有扣子!」
陆远早就看见了。
他目光一扫,沉声道:「别乱踩。」
「这是席坛外沿的「封脚扣」。」
「一旦踩实,脚底阳气就被它缠住,想走也走不利索。」
他说完,先擡手把宋清禾往自己身後一挡。
随後脚下连换了两个小步,像踩梅花又像走斗罡,偏偏每一步都落在看不见的空隙上。
那步子看似轻,却极稳,脚底压着的不是土,而是山里头那股子阴沉的脉气。
陆远一边走,一边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专门念给这片山地听的:「天有天门,地有地户。」
「山有山关,水有水路。
「人走阳途,鬼守阴隅。」
「席能压脚,不能压我。」
「吾借中天一炁,踏罡破雾。」
「急急如律令,行!」
陆远右脚猛地一顿,周身那股原本收得极紧的气势,陡然像钉子一样紮进地面。
山雾中原本还在缓缓挪动的几道纸脸影子,竟被这一脚震得齐齐顿了一顿。
周衡这才缓过半口气,连忙压着嗓子问:「陆哥儿,这————这咋整?」
「它们是不是要围上来了?」
陆远眼睛没离开前头那口黑坛:「它们不敢先扑。」
「席坛讲规矩,坛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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