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暑热稍退,长江两岸却无半分秋高气爽的惬意。连番血战后的短暂喘息,反而让紧绷的弓弦发出更令人心悸的咯吱声,仿佛在积蓄着下一轮更狂暴的张力。
九江,血色僵持
湖口防线如同一个被反复捶打的铁砧,虽然未曾破裂,却已处处凹痕,浸满暗红。多铎发起的夏季攻势,在持续月余、付出近两万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在八月初逐渐平息。不是他不想打,而是实在打不动了。信宁军如同长在石缝里的铁草,任凭炮火摧折、血肉冲刷,依旧死死钉在每一段残破的工事后面。清军士卒的锐气,在一次又一次撞得头破血流后,难免生出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恐惧。
多铎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他无法正面撼动这道用意志、火器和巧妙工事构筑的防线。他下令收缩兵力,巩固已占据的几处外围据点,同时八百里加急向北京请求更多援兵和物资,尤其是威力更大的重炮和更多的火药。他知道,兄长多尔衮的耐心有限,下一次进攻,必须要有决定性的突破,否则……
九江大营内,伤兵的呻吟日夜不绝,营中弥漫着颓丧与焦虑的气息。多铎本人也因忧愤交加,病倒了几日。
苏松,疥癣之痛
相比之下,刘良佐在金山卫的处境更为尴尬。他登陆的五千前锋,在苏松巡抚调集的军民合力打击下,不仅未能如计划般深入富庶的苏州腹地,反而被牢牢困在沿海滩涂与盐田水网之间。黄得功派来的三千援军加入战局后,明军开始发动有组织的反击。
刘良佐部缺少重炮,攻坚能力不足,面对依托水网、村镇步步为营的明军,推进缓慢,伤亡日增。海上补给线又不断遭到南京水师和郑森北上分遣队的袭扰,运抵的物资十不存五。到了八月,他实际控制的区域,只剩下以最初登陆点为中心、方圆不足十里的狭窄地带,且日夜处于明军袭扰之下。
“靖海侯”的梦想,似乎正随着夏日的热浪一同蒸发。他数次派人向多尔衮求援,请求派水师主力南下护航、或从陆路派兵策应,但回应寥寥。显然,在清廷的战略天平上,九江才是主菜,他这里只是一道可有可无的配菜,甚至可能是吸引明军注意力的弃子。
湖南,暗潮潜移
李岩在湖南的棋局,则下得更加耐心而隐秘。八月中秋前,他终于在长沙岳麓山下的某处庄园,秘密会见了永顺宣慰使彭泓澍派来的心腹使者。对方带来彭泓澍的亲笔信,信中不再只是客套,而是提出了具体的条件:要求监国朝廷正式承认其宣慰使世职,并允许其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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