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烈日灼烤着长江两岸,也灼烤着交战国度的每一寸神经。多尔衮的“三路并进”之策,如同三根紧紧绞住的绳索,缓缓勒向朱炎控扼的江南与湖广。
九江绞盘:血磨
七月十五,经过月余的补充休整,多铎麾下的清军再次对湖口防线发起了规模空前的猛攻。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迂回,而是毫无花巧的正面强攻,将“以力破巧”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九江上游、下游,清军新到的红衣大炮超过百门,分成数个炮群,昼夜不停地向湖口核心三寨及南岸阵地倾泻炮弹。实心弹、开花弹(清军自制,虽可靠性差,但数量惊人)如雨点般落下,夯土包砖的寨墙在持续轰击下不断坍塌、修复、再坍塌。南京匠作院紧急运来的水泥(原始配方,产量有限)发挥了关键作用,用于修补核心工事,但杯水车薪。
更可怕的是清军步兵的进攻浪潮。除了原有的满洲八旗和汉军旗,新近抵达的五千蒙古轻骑也被投入战场,他们不擅攻坚,却精于骑射袭扰,给信宁军外围哨探和补给线造成了巨大麻烦。而正面,多铎效法朱炎,也组建了专门的“锐士营”,由重赏激励的死士和精选的悍卒组成,披双层甲,持巨斧重锤,专攻城墙缺口和薄弱点。
孙崇德站在西寨一处被炮火削去半边的望楼上,须发焦黄,甲胄破损,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他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清军和天空中交织的炮火硝烟,嘶哑着对身边同样狼狈的副将道:“鞑子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告诉弟兄们,国公爷在南京看着咱们,江南的父老在身后看着咱们!一步不能退!火药用光了就用刀,刀砍折了就用牙咬!湖口在,江南在!湖口丢了,咱们谁也别想活着见爹娘!”
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以往。每一段寨墙,每一处壕沟,都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堆积,在酷暑下迅速腐烂,恶臭弥漫,引来成群苍蝇。信宁军依仗工事、燧发枪的射速以及改良的震天雷(装药和破片改进),给清军造成了巨大杀伤,但自身的伤亡数字也在飞速攀升。新运到的“一窝蜂”火箭在防御战中发挥了奇效,一次齐射覆盖大片区域,虽然精度欠佳,但心理威慑和面杀伤效果显著,多次打乱清军的密集冲锋。
多铎在后方高坡上,脸色铁青地看着一次次冲锋被击退,尸横遍野。他知道伤亡巨大,但他别无选择。多尔衮的严令,朱炎政权日益稳固的现实,都逼迫他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他只能不断将生力军投入这个血肉磨盘,期待对手先一步崩溃。
海上危局: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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