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的“全方位战争”策略迅速显现威力。接下来的日子里,长江南岸和湖口正面仿佛被拖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清军水师分成数队,轮番袭扰。白天,炮声零星不断,虽准头欠佳,但震耳欲聋的轰鸣与不时砸落在阵地附近、溅起冲天泥柱的实心炮弹,极大地干扰着守军的休息与工事修复。夜间,清军小股船只借助夜色掩护,抵近放箭、投掷火罐,更派出水性好的“水鬼”试图破坏水下障碍,迫使信宁军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疲惫迅速累积。
小池口方向的清军骑兵每日沿江岸线游弋,烟尘滚滚,号角声声,做出随时可能渡江强攻的姿态。南岸守军不得不将大量精力用于监视和防范,兵力更显捉襟见肘。
与此同时,有关信宁军“残暴”、“割据”的流言,也开始通过清军细作和某些隐秘渠道,在江西乃至南直隶部分区域悄然传播。虽然暂时影响有限,但如同一颗毒种,在特定的土壤中随时可能发芽。
面对这种高强度的消耗与心理战,朱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军营中伤兵不断增加,物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士兵们眼中血丝密布,士气在持续不断的袭扰下出现轻微动摇的迹象。
“国公,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李岩忧心忡忡地看着最新统计的伤亡与物资损耗清单,“虏酋这是钝刀子割肉。我军兵力本就不占优,若被长期耗在此地,锐气尽失,一旦虏酋发动总攻,恐难抵挡。”
周文柏也道:“王瑾大人从信阳来信,库中箭矢、火药用度已超支,虽加紧生产,但原料采购愈发困难,尤其硝石、硫磺。江南沈廷扬方面最近一次交接的‘陈旧军械’中,火药数量也不多,且质量参差。”
朱炎站在南岸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瞭望口,望着江对岸清军水师再次袭扰后留下的袅袅余烟,沉默不语。多铎这一手确实狠辣,抓住了信宁政权底子薄、战略纵深有限的弱点。硬拼消耗,绝非上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神情疲惫却依旧挺立的李岩和周文柏,缓缓开口:“多铎想耗死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消耗战,不只在战场,更在人心,在根基。”
他走到简陋的木案前,上面铺着信宁控制区的粗略地图。“李岩,你即刻起草几份文告。其一,《劝农令》,重申我信宁‘垦荒三年不纳粮’之政策,宣布今年夏税,受灾及从军之家,视情况减免。着各地官吏,务必深入乡里,宣讲政令,监督执行,严惩阳奉阴违、趁机加派者。”
“其二,《恤伤抚亡令》,明确阵亡将士抚恤标准,伤兵医治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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