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树,种下去的时候就知道它会长高。
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它会结果。
可有些东西,非要等上二十年,等到银杏叶落满了肩头,才肯在心里生根。
苏砚把那座奖杯放在石凳上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奖杯底座磕在石头面上,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跟远处巷子口那台老收音机里的电流声混在一起,被夜风吹散了。
“爸,”她站在那棵银杏树下,赤着脚,手里还拎着高跟鞋,“我回来了。”
陆时衍靠在巷子的砖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苏砚站在树下自言自语。她今晚说了很多话,比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多——不是那种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的发言,不是那种在媒体面前滴水不漏的公关辞令,而是一个女儿,站在她父亲最后一次来探望她的地方,把二十年攒下来的话,一句一句地还回去。
“你留的笔记本,我用上了。”苏砚蹲下来,把笔记本放在石凳上,翻开第一页,用手指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算式,“你看,这个加密算法,我改良了三次,最后用在了核心专利上。法庭上,陆时衍想用这个漏洞攻击我,结果没攻下来——不是他不行,是你写的东西太超前了。”
陆时衍在墙边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还有这个,分布式数据架构的草图,你画了十二页。我用了其中三页的思路,搭建了公司第一代产品的基础框架。后来迭代了十几个版本,但底层逻辑还是你的。”她翻到另一页,指尖划过那些发黄的铅笔线条,“同事都夸我是天才,其实天才不是我。是你。”
她停了停,声音忽然降下来,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没有人知道。”
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银杏树沙沙地抖了一阵,落下几片叶子。一片刚好落在笔记本上,苏砚把它拈起来,放在石凳旁边。
“你走的那年冬天,我跟妈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妈没说话,只是缝衣服的时候扎破了手指,血滴在那块蓝布上。后来她把那块布做成了窗帘,挂在我房间的窗户上,每天早上太阳一照,那块血迹就透过来,像一小片不落的晚霞。”苏砚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妈从来不提你。但她挂了那个窗帘十八年。直到她走的那天,窗帘都还挂在那里。”
陆时衍把目光从苏砚身上移开,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窄条夜空。成都的夜空不怎么亮,星星被城市的灯光淹得只剩几颗,朦朦胧胧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点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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