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蜡烛。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他拿到律师资格证那天对着遗像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句话说完之后,遗像里的人永远不会回应的沉默。
有些遗憾,不是被时间治好的。是被一个同样受过伤的人,用她的伤口轻轻碰了一下,才不那么疼了。
苏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今晚穿的是墨蓝色的西装裙,膝盖上沾了石凳底下的尘土,拍了两下没拍干净,索性不管了。
“陆时衍。”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时衍从墙边直起身,走到银杏树下。苏砚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一小半——眼线有点晕,唇彩也蹭掉了,露出底下比妆容浅一个色号的本色嘴唇。但她站得很直,像站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一样直。
“今晚在颁奖典礼上,我少说了一句话。现在补给你。”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苏砚深吸了一口气。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想说,是忽然发现,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口才,在商场上碾压对手的话术,在摄像机前侃侃而谈的从容,到了这一刻,全都失效了。那些反复排练过的措辞,华丽、精准、滴水不漏,可放到陆时衍面前,就像穿了别人的衣服,哪哪都不对。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获奖感言的时候,最后几句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几句话是写给他的,可写在纸上的东西,念出来就变了味。
所以她把那张纸揉掉了。
现在她要说的,是一句没有被任何纸记录过的话。
“陆时衍,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对手。”她看着他,路灯的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了一块块碎金,“也是我唯一不想赢的人。”
陆时衍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客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在法庭上永远冷静到让人发毛的眼睛,此刻有一点点湿,湿得很浅,浅到如果不是苏砚靠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苏砚,”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打官司?”
“不是。”他摇头,“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说错最关键的话。当年薛紫英在机场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我应该说‘好’,但我沉默了三十秒。那三十秒里,我把想说的话在心里翻了八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好。等到终于想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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