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过安检了。”
苏砚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陆时衍主动提起薛紫英——那个曾被资本势力胁迫、在他和苏砚之间制造过无数麻烦的女人。在最后一战中,薛紫英以忏悔者的身份提供了关键证据,然后独自飞往国外,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后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陆时衍从兜里抽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距离,不到一寸,“重要的话,不许打腹稿。想到什么说什么,哪怕说得很烂,也比烂在肚子里强。我上次打输官司,是一桩很简单的合同纠纷,输了的原因就是我把结案陈词改了又改,最后改出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东西。”
苏砚看着他那两根手指之间的距离,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现在,想到什么?”
陆时衍收回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在想,这棵树在这里站了少说也有五六十年。它看过好多人在这条巷子里走来走去,有的人来了又走了,有的人走了就再也没回来。它看你爸来过,看你哭着把他赶走,看你十六岁一个人蹲在石凳上做作业,看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跑过来对着空凳子念学校名字。”
他顿了一下。
“它等了你二十年,等你回来跟它说一句‘我赢了’。现在你说了。它听见了。你爸也听见了。”
苏砚抿着嘴,眼眶里的东西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不是一颗一颗滚下来的,是整片整片地涌出来,像夏天的暴雨,一点预兆都没有。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站在那棵银杏树下,让眼泪把自己最后那点所谓的“精致”彻底冲干净。
陆时衍没有给她递纸巾。也没有抱她。他只是站在她对面,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
“走吧。回家了。”
苏砚看着那只手。这只手曾经指着她在法庭上说了四十分钟,把她设计的加密算法从头到脚质疑了一遍,气得她当晚对着镜子练了三个小时的反驳词。后来这只手帮她拎过电脑包,替她挡过一次记者的长枪短炮,在混乱中把她拉到身后。再后来,她把这只手的手感记住了——干燥,温暖,指腹有翻案卷磨出来的薄茧。
她把手放上去。
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银杏树忽然抖了一阵,像被风猛地推了一把。金黄的叶子哗啦啦地落下来,落在石凳上,落在笔记本上,落在奖杯的底座上,落在两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整条巷子都被埋进了一场没有预告的银杏雨里。
苏砚仰起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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