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艾琳的手心里跳了一个月。从冬末跳到初春,从初春跳到冰消雪融。那些覆盖在废墟上的黑雪化了,化成水,水在碎石间流,流成一条一条细细的、像眼泪一样的河。河里有那些清道夫变成透明人时留下的灰烬,灰烬在河底发光,暗金色的,很弱。艾琳每天都去那些河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灰烬是温的。温的沾在她手指上,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挥手。她挥回去,挥得很慢。手举起来,等很久,放下去。她在练。练他光点跳动的频率。咚。等很久。咚。练着练着,自己的心跳也慢了下来。
“陈维。我的心跳慢了。和你一样慢了。”
光球在她另一只手里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好。
索恩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站在废墟的最高处。他的右眼看着东边的方向,那里还有黑色的光在闪。不是清道夫,是清道夫死后留下的怨念。怨念不会吃人,但会“看”。看那些还活着的人,看他们怎么活,看他们会不会忘。他在看那些怨念,怨念也在看他。看久了,就不看了。它们走了。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我们也会被记住吗?索恩没有回答。他在刀柄上刻了一个字——“会”。刻完了,把刀柄插在地上。刀柄上的“陈”字和“会”字挨在一起,像两个人坐在一起。
塔格站在圈里,短剑握在手里。圈已经不再发光了,冰蓝色的光在一个月前就灭了。但他还在圈里站着。智者说过,光灭了,圈还在。圈在心上,心上画了圈,走不出去。他不想走出去。圈里有智者的声音,有那些被他安息的亡灵的笑声,有陈维的光球跳动时传来的震动。震动从地面传上来,传到他的脚底,传到他的膝盖,传到他的脊椎,传到他的耳朵里。咚,咚,咚。他在数。数了一个月,没数清。不是数错了,是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字。忘了数字,就不数了。听。听着就好。
“索恩。那些怨念走了。”
索恩从废墟的最高处走下来。“走了好。走了就不用看了。”
“它们说,它们也会被记住。”
“老子刻了。在刀柄上。‘会’字。刻了就不会忘。”
塔格用短剑在地上又划了一个圈。圈不发光,但他划了。划给自己看。圈里是软的,软的地方,站着不累。
伊万背着巴顿,在废墟上走来走去。不是散步,是“晒”。把师父的石头身体搬到有阳光的地方,晒一会儿,再搬回来。阳光是暖的,石头是凉的。暖从石头的表面往里渗,渗不进去。石头太厚了。但他搬。搬了一个月,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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