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和温碰在一起,起了雾。雾里有他的脸,那张被石化纹路爬满了的、快要看不清表情的脸。他在看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快要变成石头的脸上,像一朵快要谢的花。但它还在开。
“方舟。老子走了。老子的名字在上面。你记着。记着,老子就不算白活。”
方舟的蛋壳亮了一下。它在回答——记着了。不会忘。
伊万背着巴顿,站在方舟的旁边。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有掉。他背着师父,师父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师父不重了。那些石化的纹路把他的血肉变成了石头,石头是重的。但师父不重。因为他背的不是石头,是师父。师父在心里,心是轻的。
“师父。方舟走了,我们跟。跟到哪里算哪里。跟不动了,就停下来。停下来,等方舟回来接我们。”
巴顿的左眼那条缝里,心火跳了一下。“好。等。”
汤姆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他看着那些在方舟上发芽的种子,看着那些刻在蛋壳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希望的画。他在想——方舟走了,他怎么办?他是记录者,记录者不能走。他要留在这里。在这里,看着那些飞艇飞走,看着那些人走,看着废墟空掉。空了,他就一个人了。一个人在本子上写。写方舟去了哪里,写那些人有没有回来,写陈维的光点散在哪里。写到写不动了,把本子烧了。烧成灰,洒在风里。风吹到哪里,他的字就去哪里。
“希望。你不走,我陪你。”
希望蹲在废墟的碎石上,手里握着那支短得快握不住的铅笔。她的铅笔更秃了,但她还在画。画那些人在方舟上的样子。维克多抱着小回,塔格握着短剑,伊万背着巴顿。她画完了,把那一页撕下来,贴在方舟上。贴好了,他们就真的在方舟上了。她不用走。她的画替她走。
“汤姆哥。我们都不走。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
汤姆蹲在她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抖,她的手也在抖。两个在抖的人,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互相暖着。暖不了,但抖在一起。抖在一起,就不怕了。
北方的天空,那些暗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北境的第十五块到第二十块在挪,挪得快了。它们听到了方舟的召唤。方舟在说——来。来我家。家很大。住得下你们所有人。
它们在加速。挪得快了。快到那些黑雪都被它们的气浪推开了。雪在天上飞,飞得像子弹。子弹打在飞艇的翅膀上,叮叮当当的响。响得像在打铁。巴顿听到了。他的心火在跳,和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