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的那块碎片没有等。它在陈维走到半路的时候,从那些灰的后面冲了出来。不是走,是“撞”。暗红色的光像一颗从高处坠落的石头,砸在那些灰白色的骨灰上,把灰撞得四散。灰在空气中炸开,像一朵一朵的、灰色的花。花开了就谢,谢了的花瓣落在地上,落在碎玻璃上,落在陈维的头发上。他没有停。他的脚步还是那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方向没有变。向东。向那片暗红色的光。向那块等了一万年的碎片。
那些灰在他的身边飘,有的落在他肩上,有的贴在他脸上,有的钻进他的空洞里。空洞里的光点在那些灰的包围下跳得更慢了,慢得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太久,脚冻僵了,每一步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迈出去。但他还在迈。迈出去了,就不缩回来。
那片暗红色的光在他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不是停了,是“聚”。聚成了一个形状。不是人的形状,是“兽”的形状。有四条腿,有一个头,有一条尾巴。它在向他走来。走得很慢,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拖着一条断了的后腿,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挪。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和它的光一样的颜色。它在看他。不是在威胁,是在“求”。求他不要怕它。它不是怪物。它只是被关了一万年,关到忘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它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静默者的手。那手从天上压下来,把它从第九回响的柱子上撕下来。撕的时候,它疼得叫了一声。静默者没有听到。它们没有耳朵,它们只听叹息。它没有叹。它叫。叫了那么多年,叫到嗓子哑了,叫到声音变成了红色的光,叫到光变成了现在的形状。它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样子了。它只记得——它在等一个人。一个人来,把它接回去。接回那个它被撕下来的地方。
陈维站在那里,空洞看着那只暗红色的、像野兽一样的东西。左眼的光点在跳,和那个东西的心跳同步。咚,咚,咚。不是野兽的心跳,是碎片的。它被撕下来的时候,心脏留在了第九回响上。它没有心脏。它跳的是“被撕开的伤口”。每跳一下,伤口就裂开一点。裂了一万年,裂到整个身体都是伤口。伤口在发光,暗红色的,像血,但比血浓。它向他走过来了。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陈维伸出手。那些暗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和那只野兽的额头对在一起。光与光接触的瞬间,那只野兽的身体开始碎。不是碎了,是“化”。化成一团暗红色的光雾,光雾在空气中旋转,像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他的掌心。它在往里钻,钻得很慢,像一个人挤进一扇太窄的门。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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