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继续画。画到手酸了,换只手。画到指甲断了,用石头。那条线在她的手下延伸,延伸到那些观测者所在的方向。她在替陈维画一条回家的路。告诉他——你走过来的路,我画下来了。你忘了,我给你看。
“汤姆哥。陈维哥会看我的画吗?”
汤姆没有抬头。“会。他走的路,你画的。他不看,谁看?”
希望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一只纸鹤。纸鹤在她的手心里站着,翅膀在风里轻轻地颤。她把它放在地上,让它朝着陈维的方向。纸鹤没有动。它不会飞。但她会。她在心里飞。飞到陈维身边,把那条线递给他。——陈维哥,你的路在这里。你不要走丢了。
小回从维克多的怀里滑了下来。它走到陈维面前,把按在他的膝盖上。那些灰白色的光从它的掌心里涌出来,涌进他的身体里。它在替那些碎片“传话”。北境的第二块在冰原下面,它停了。不是不来了,是在“听”。听陈维的心跳。咚,咚,咚。很慢,但很稳。它在说——你还在。你还在等我。我走快一点。
东境的那块在沙漠底下,它也在听。它在那些沙子的下面,在那些被太阳烤裂的石头缝里,在那些干涸的地脉中。它在翻身。翻了很多年,翻到自己的身体都忘了原来的形状。它听到了。那个声音,暗金色的,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沙漠里敲一块石头。不是敲给谁听,是敲给自己听。告诉自己——我还在。你们来。我在这里。
南境的那块在雨林深处,它不动。它在那些树的根下面,在那些被雨水泡烂的落叶里,在那些发霉的空气中。它在等。等一个声音告诉它——你该醒了。它等了一万年,等得自己都睡着了。那个声音来了。很轻,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叫它的名字。它醒了。从根下面钻出来,从那些腐烂的落叶里爬出来,从那些发霉的空气中走出来。它在走。走得慢,但它在走。
西境的那块在海沟里,它在看。那些暗红色的、不知道是血还是锈的水在它的周围流动。它看了那么多年,看到自己的眼睛从灰白色变成了黑色。它不想看了。它想回家。那个声音来了。——来。我等你。它的眼睛亮了。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它在往上游。游得很慢,但它在游。
陈维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碎片的声音。东境的在翻身,南境的在走路,西境地在游,北境的第二块在钻。它们在来。一个接一个,在来的路上。他的左眼的光点在跳,和那些声音同步。他在数。数它们还要走多久。
北境的第二块,黄昏到。东境的,明天凌晨。南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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