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他在找。找拯救世界的方法。找到了。找到了第九回响的记载,找到了回响衰减的真相,找到了那些被历史抹去的名字。他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他不知道,他找到的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路的尽头不是救赎,是那些培养罐,是那些编号,是那些在玻璃上写“求求你”的手指。
“陈维。我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做救世主。”维克多的声音沙哑,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喉咙干裂,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渗血。“我看了创始者的书,看了观测者的记录,看了那些被封印的、被遗忘的、被所有人当成疯话的禁忌文献。我以为我找到了答案。第九回响不是毁灭,是救赎。只要让第九回响重新归位,回响衰减就会停止,世界就不会热寂。我是那个能让第九回响归位的人。因为我有万物回响。我是平衡的交易师。我可以付代价。我可以付任何代价。”
他顿了一下。那些符文在他的皮肤下疯狂地跳动,像是在替他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我付了。用我的血刻符文,用我的肉养实验体,用我的记忆喂0号。我把自己的存在拆成一块一块的,拼成那些孩子。我以为只要拆得够多,拼得够多,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能承载第九回响的容器。但我拼出来的,都是碎的。每一个都碎了。第1号到第141号,全碎了。它们的碎片,堆在这里,堆在这个地下室里,堆在我的梦里。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它们。它们在叫我。叫爸爸。问我为什么不救它们。我说我救了。我每天都在救。我在用我的命救。但它们不信。它们说,爸爸,你救的是你的愧疚。不是我们。”
索恩站在维克多身后,用那只露出骨头的手握着刀柄。他的右眼看着维克多跪在地上的背影,看着那个被符文烫伤的、正在微微颤抖的、快要撑不住的脊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教授。你救的是你的愧疚。但那些孩子,它们不在乎。它们只知道你来了。你站在罐子外面,手按在玻璃上。它们隔着玻璃,看到了你的脸。你哭了。它们看到了。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看到了。它们知道你在哭。它们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它们只知道,你来了,你哭了,你在乎。你在乎,它们就不是白活的。”
维克多的手在抖。他抱着那个婴儿,把它贴在胸口上。婴儿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同步,咚,咚,咚。它不是活的,但它“在”。在他的怀里,在他的符文里,在他的梦里。它是那些死去的实验体留下的最后的问号——你还会不会造下一个?下一个会不会也碎?你还敢不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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