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马上装发报机。
这卷里是江一苇用命换的——左营外海真实锚地、三艘驱逐舰的舷号、补给船次、以及金门方向炮兵阵地的换防表。东西真不真,他得自己过一遍。
他借壁灯微光,把胶卷凑到一只拆了镜片的望远镜后头看。显影不全,但够认:经纬度尾数、舰名缩写、一个他熟悉到胃疼的注记——“T-3,寅时发动”。
寅时。也就是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
他头皮一紧。
这已经不是“台风计划”的演习了。这是“反攻”先头——若让这三艘舰带着登陆艇溜过海峡,福建沿海至少要挨一顿盲炸。
他必须把这组数,原样发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头顶楼板轻响。
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雨。是鞋跟。
他灭了壁灯,拔真空管只拔了两根——留三根做样子,真机器立刻裹进油布,塞进灶台下的暗格。人退到后墙根,右手摸向裤腰后头那支拆了消音的勃朗宁,左手把《唐诗三百首》翻开,照片那页朝外,抵在胸口。
楼板脚步声停在吊窗正上方。
一个女声,压得极低,带点哑:
“沈先生……给我一杯热咖啡,不要糖。”
是苏曼卿的暗哨令。但后半句错了——他们定的是“不要奶精”,不是“不要糖”。
他没应。
又一声,更急:“沈墨!魏的人从武昌街绕来了——”
这次对了。可他仍没动。
因为他听见了第二道呼吸。吊窗外侧,除了苏曼卿,还有个人喘气声发闷,像肺里灌了水。特务。
——她被跟了。
四、咖啡渣与电池
林默涵在黑暗里眯了三秒。
不能从吊窗出。外头人堵着。
正门更不行。
他想起苏曼卿说过:这地下室早年间是日据时期的酒窖,通后巷阴沟有一节废置的排水管,口径刚够瘦人钻。她嫌脏,从没用过。
他现在顾不得脏。
先发报?不行。机器一响,测向车三分钟内咬到。可情报不发,这卷胶卷烂在肚子里也白搭。
他摸黑把胶卷塞进空心钢笔帽,钢笔帽旋进那支早备好的“陈文彬”身份用的旧钢笔里。再撕了米汤信,就着墙角一盏打火机苗点燃,纸焦味刚起,他拿咖啡渣一把捂上去——焦味被豆腥盖住。
然后他趴下,掀开灶台右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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