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脸就变成十一年前那个被按在审讯椅上、脊背挺直、眼皮都不眨的年轻人。
“处长。”机要秘书江一苇立在门边,手里捧一沓连夜核出来的出入境记录,“中兴轮1952年10月旅客名单补查完了——‘沈墨’,晋江侨商,早稻田经济系,这条线干净。但他抵台后第三个礼拜,高雄港务处那笔优先装卸权的批文,签字的科长是左营那边捞出来的人,上个月已经‘胃病’死在眷村了。”
魏正宏没回头:“说人话。”
“沈墨是空的。”江一苇把声音压得很低,“背后有人给他填的肉。”
“海燕。”魏正宏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一片陈年的碎瓷,“当年李涛没死透,换层皮,飞到老子眼皮底下来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宁可错杀三千”的条幅前,手指蹭过宣纸边角。条幅后头是个暗格,暗格里锁着蒋介石那帧亲笔题词。他没打开,只站着。
“明天天亮前,把西门町到淡水河一带的旅社、诊所、旧货摊全梳一遍。”他顿了顿,“别打草惊蛇。我要活的。”
江一苇应声退下。
魏正宏重新坐回桌后,把那张女孩照片翻过来。铅笔字被雨水洇过,仍认得出:“棠棠等爸爸回家”。
他忽然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三下,像咖啡勺敲杯沿。
“林默涵啊林默涵,”他自言自语,“你发报前若真念你闺女名字,电键的节奏就带气口。老报务员一听就知道。”
他没说的是:他弟弟魏正明,1948年弃暗投明,后来死在长江边。他每次失眠,想的不是升中将,是这事。
三、地下室的三十分钟
林默涵先校了频率。
敌方测向车这两年多了,松山那边有一台中频侦测机,专咬短波。他选的是凌晨一点零七分——台北多数民用电台歇了,美军顾问团的线路走长波,不抢这段。
耳机里沙沙的,像隔着雨幕有人拿指甲刮玻璃。他闭眼,把呼吸压到锁骨以下,左手拇指在电键上虚按,先发一组错频呼号:三长两短,停,两短一长。
三十七秒后,对方回码:·—·—,I K(我在)。
是青松。台中那头接上了。
他眼睛睁开,目光落在米汤信上。碘酒显出的字是江一苇前天塞进咖啡馆煤筐夹层里的:
“台风改向。原花莲集结为假。真坐标附胶卷。魏已锁你。报毕即走,勿回原窝。”
他捏着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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