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肯定在喊她回家吃月饼。”
林默涵苦笑了一下:“这孩子,从小就贪玩,去年信里还说,她偷偷把月饼馅挖出来喂猫,被她妈打了一顿。”
“孩子嘛,都这样。”陈明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小时候,也干过把月饼藏起来,等馊了再扔的事。”
两人沉默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把刀,将房间劈成明暗两半。
林默涵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桂花酿,一杯递给陈明月,一杯自己一饮而尽。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心里的寒。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个女孩,扎着羊角辫,背着书包,从‘女师附小’门口跑过去。我差点就喊出‘晓棠’的名字。”
陈明月的手微微一颤,酒杯里的酒晃了晃,洒出几滴。“那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轻声说,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是啊,别人家的孩子。”林默涵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喝得更慢,“可我总觉得,晓棠就在台北,就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有时候发报发到一半,我甚至会想,如果她突然推门进来,喊我一声‘爸爸’,我该怎么办?是抱住她,还是立刻从窗户跳下去?”
“你会抱住她。”陈明月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个父亲,不是一台发报机。”
林默涵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陈明月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还有人性,还有软肋,而这些,恰恰是潜伏工作最危险的敌人。但他更知道,如果没有这些软肋,他早就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变成魏正宏那样的人。
“我有时候会想,”他放下酒杯,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这个任务,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我正在苏州的大学里教书,晓棠每天放学回来,会趴在我膝盖上,让我给她讲唐诗。素秋会在厨房里做饭,油烟味飘满整个屋子……”
“可没有如果。”陈明月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强硬,“你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要失去这些。我们都是。”
林默涵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从他接受“海燕”这个代号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林默涵,不再是丈夫,不再是父亲。他是组织的一把刀,一把插在敌人心脏里的刀,刀不能有感情,不能有牵挂,否则就会崩刃。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说这些。”
陈明月摇摇头,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带着常年摆弄枪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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