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哭,只是紧紧攥着那张船票,直到指甲掐进掌心。他以为那只是短暂的分别,最多两年,等全国解放了,他就回来接她们。可他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五年。五年里,他从一个中共地下党员变成了高雄港的商人“沈墨”,又从“沈墨”变成了台北的颜料商“陈文彬”。他换了一个又一个身份,却始终换不掉骨子里的那份牵挂。
“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猛地抓起焊枪,狠狠地烫向那颗锡珠,仿佛想把它连同那些软弱的情绪一起烧掉。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陈明月回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旗袍,外面罩着件深蓝色毛衣,手里提着个竹编食盒。看到林默涵坐在窗前发呆,她微微一怔,随即放轻了脚步。
“我买了些月饼,莲蓉蛋黄的,还有你爱吃的桂花酿。”她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张照片,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今天是中秋,按老家的规矩,该吃顿好的。”
林默涵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陈明月走到他身边,看到桌上散乱的零件和那块被烧焦的电路板,眉头微蹙。“又发报了?”她低声问。
“嗯,刚发完。”林默涵终于转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但眼底的红血丝却骗不了人,“‘台风计划’的坐标有变动,需要重新核对。”
陈明月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每次发报都是一次生死博弈,尤其是在中秋这样的节日,军警的巡逻会比平时更密集,无线电监听也会更严格。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实了些,又回头检查了门闩。
“你该休息了。”她看着林默涵疲惫的脸,轻声说,“你已经连续发报八个小时了。”
林默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铁盒,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锁好。铁盒里,除了照片,还有一枚生锈的顶针,那是老赵牺牲前留给他的;一张泛黄的《大公报》,上面有1949年开国大典的报道;还有一小撮高雄爱河边的沙土,那是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从河边抓的。
“明月,”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晓棠现在是不是已经睡了?”
陈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个时候,苏州应该也刚入夜,她可能还在院子里玩灯笼呢。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