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仁在晚上十点二十分敲响了买家峻办公室的门。
敲门声很轻,三下,间隔均匀,像某种事先约定的暗号。买家峻从文件中抬起头,盯着门板看了两秒,才开口:“进来。”
门推开的瞬间,走廊灯光在韦伯仁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他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暗处,恰如这个人在官场上的位置——永远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既不完全倒向哪一边,也不彻底背弃另一面。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口缠了三圈白色棉线,绕得很紧,像怕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跳出来。
“家峻同志,打扰了。”韦伯仁反手把门关上,还顺手将门锁的保险钮摁了一下。
买家峻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在机关大楼里反锁领导办公室的门,这是大忌——等于主动授人以柄。韦伯仁这么做,只有一种解释: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一旦泄露,他比买家峻更危险。
“坐。”买家峻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茶几旁,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纸杯递过去时,他注意到韦伯仁的手在抖——那种细微的、指节微微发颤的抖,像冬天刚进暖气房的人还没缓过劲来。
韦伯仁接过水,没喝,放在茶几上。然后他解开文件袋的棉线,从里面抽出薄薄的三页纸,放在桌面朝买家峻推过去。
“这是解宝华和杨树鹏在云顶阁六楼见面的时间记录。”韦伯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买家峻必须前倾身体才能听清,“六楼是解宝华专用的VIP区,不对外营业。每次杨树鹏来,都是解宝华亲自定的包厢。我经手安排过至少七次。”
买家峻没动那三页纸,目光仍停在韦伯仁脸上。
“韦秘书,”他的语气很平,“你知道把这些交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韦伯仁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掺杂着自嘲、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太久的人,终于决定抓住岸上伸来的那根竹竿,哪怕竹竿那头站着的人未必真心想拉他上来。
“意味着我再也回不了头了。”他说,声音干涩,“意味着从今晚开始,解宝华第一个要除掉的人——是我。”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那三页纸,逐行细看。记录写得很简略,但关键信息齐全:日期、包厢号、参与人员、进出时间。其中三次标注了“杨携光头男”,两次标注“解办韦秘安排”。日期从两年前一直延伸到上个月。最后一行,是三天前——也就是买家峻在云顶阁五楼阳台暗中观察的那一晚。
“这一晚,”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