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仁的倒戈来得比买家峻预想的更彻底。
那天深夜,买家峻刚从医院处理完伏击留下的擦伤回到临时住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云顶阁地下三层,明晚十点,解宝华要见杨树鹏。我有全部监控录像。”发信人是一串匿名代码,但买家峻知道那是谁。
他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拨通了常军仁的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声音沙哑:“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常部长,我需要你明天上午做一件事。”买家峻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会议,“以组织名义找韦伯仁谈话,告诉他组织掌握了他在云顶阁接受宴请的全部记录。不要威胁,只要让他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常军仁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主动给我发了信息。”买家峻说,“他在找台阶下。我们得给他递一个,但得让他明白,这个台阶是我递的,不是解宝华。”
常军仁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决然:“买家峻,我在官场三十年,头一回见你这么办事的。行,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找他。”
挂断电话,买家峻翻开笔记本,在韦伯仁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意味着,韦伯仁从“待观察”转入“可争取”。在官场博弈中,一个人的倒戈往往比十个调查组的突破更致命,因为最坚固的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常军仁的办公室。韦伯仁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谦恭得近乎刻意。常军仁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材料复印件推到他面前,那是云顶阁地下车库的车辆进出记录,韦伯仁的专车在三个月内出现了十七次。
“韦秘书,组织上一直认为你是个明白人。”常军仁摘掉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但明白人有时候会犯糊涂。解宝华给你的是什么?一个秘书长的位置?还是一个能让你在沪杭新城再干十年的承诺?”
韦伯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但声音还算稳:“常部长,我——”
“你不用说。”常军仁抬手打断他,“我来替你说。解宝华让你把买市长的工作计划透露给解迎宾,你做了。解宝华让你在市委常委会上拖延议题,你也做了。但有两件事你没做,你没在买市长的车上动手脚,也没在调查组的名单上做手脚。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
韦伯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如释重负的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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