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峻指着最后一栏,“你也在?”
韦伯仁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本来应该进包厢作陪。但解宝华让我留在楼下大厅盯着,说有‘眼睛’要来。”
“什么眼睛?”
“他没明说。但当晚杨树鹏带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那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后来我听说——”韦伯仁咽了口唾沫,“手提箱里是设备。干扰用的。有人在隔壁包厢装了窃听器,杨树鹏带了反****来。”
买家峻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杨树鹏带了反****,那他在五楼阳台用手机录的那段对话——虽然他没有录,只是凭记忆记下关键信息——是不是也被检测到了?
“他们发现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散场后,杨树鹏在停车场发了一通火,骂那个保安是‘废物’。”
买家峻缓缓靠向椅背。这个信息意味着,他当晚的行动可能并非完全隐形。但也说明,对方还不确定他到底掌握了什么。
他低头再次翻看那三页记录,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七次见面中,有四次是解宝华、解迎宾同时在场。叔侄二人与杨树鹏同桌共饮,这已经不能简单用“利益勾结”来定义了。
“为什么是现在?”买家峻抬起头,直视韦伯仁的眼睛,“你给解宝华当了三年秘书,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今晚来?”
韦伯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端起纸杯,喝了一大口水,水从嘴角溢出来几滴,洇湿了衬衫前襟,他浑然不觉。
“三天前,解宝华让我经手办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几乎是气音,“他让我以市委办公厅名义,给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发一份函,要求对‘云顶阁酒店近期的治安隐患’进行排查整治。”
买家峻瞬间明白了。以“治安隐患”为名,行“清场”之实——名义上是排查,实际上是让公安介入,用行政手段把云顶阁里可能留存的监控、账册、涉事人员全部处理干净。一旦公安进场,所有证据都会在“合法程序”中消失。
“函发了吗?”
“我压下了。”韦伯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跟解宝华说,走公文流程需要至少三天。他说‘那就三天’。我算了一下——三天后正好是省里督导组到新城的日子。解宝华要的就是督导组来之前,把云顶阁‘清理’干净。”
买家峻猛地站起身。三天。他只剩下三天。如果解宝华拿到“公安整治”这层掩护,云顶阁里的所有证据都会在督导组眼皮底下被合法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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