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坏了一盏。
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买家峻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绷带,吊在胸前,样子有些狼狈。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掀动床头柜上几张散落的报纸,上面印着“沪杭新城专项调查组遭遇暴力袭击”的标题,字很大,黑得像块生铁。
护士来过两次,催他休息。他笑着应了,人却没动。有些觉,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刀刃上的光。
常军仁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买家峻吊着的胳膊上,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关上门,拉了把椅子坐下。他坐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伤怎么样?”常军仁问。
“没伤到骨头。”买家峻把床头的茶杯推过去,“大夫说养半个月能拆绷带。”
常军仁没碰茶杯。他看着买家峻,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石头上干枯的裂纹:“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只伤你的胳膊,没要你的命?”
买家峻笑了笑。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他们是在提醒我。提醒我这只手管得太宽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该办的事还得办。”买家峻用右手摸了摸绷带,“他们要是不提醒,我还不知道自己捅到了他们的痛处。这一刀下来,倒让我心里有底了。”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他有个习惯,想事的时候不抽烟,只在指间摆弄,像是给自己找根思考的拐杖。
“韦伯仁今天找我了。”常军仁说。
买家峻的神色没变,但目光尖锐了一些:“他怎么说?”
“没明说。拐弯抹角地打听你的伤情,还问专案组下一步的打算。”常军仁把烟塞回烟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个人,心思深。表面是关心,背后是什么,你自己掂量。”
买家峻没接话。他太了解韦伯仁了。这个市委一秘,从来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他就像一条伏在暗处的蛇,不轻易露齿,但你若以为他温顺,那就大错特错。
“他说他手头有一些材料,想当面交给你。”常军仁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见面地点他来定。”
买家峻笑了。这次笑得有些冷:“这是在给我摆鸿门宴。”
常军仁点头:“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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