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点上了。打火机“咔”的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像是谁在黑暗中叩了一下门。烟雾从他鼻端散出来,在两人之间拉成一道淡青色的纱幕。
“老解说的那潭水,不是我手里的干部名册。”常军仁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是沪杭新城过去五年里,每一个在关键位置上动过的人。包括已经调走的两个副市长,一个政协副**,还有市委办三个处长。这些人,有的是被拉下水的,有的是主动递投名状的。组织部里存的考核档案,只写他们怎么上来的,不写他们怎么下去的。”
买家峻听着,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他知道常军仁在组织部干了八年,经手的干部考核、任免档案不计其数。有些东西他不说,就永远烂在铁皮柜里;他一旦开口,就是一场波及半个沪杭官场的地震。
“你手里,有没有实质性的东西,能证明这些人有问题?”买家峻问。
常军仁把烟灰弹在烟缸里,动作很慢,像在给某件事收尾。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按灭在玻璃缸底,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碎成灰黑色的粉末,才开口:
“去年三月,我让部里一个靠得住的人,把近三年离任审计结果和群众举报线索做过一轮内部比对。结果,有七个干部在同一个时间段、和同一批企业发生过交叉经济往来。那七个人,现在三个还在任,两个退居二线,两个已经离开沪杭。”
“名单呢?”
常军仁沉默了片刻。窗外天色开始发灰,像有人把一勺牛奶倒进了浓墨里,慢慢搅开。有只鸟在楼下那棵玉兰树上短促地叫了一声,像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常军仁站起身,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折得很小的信封,放在茶几上。信封是普通白纸叠的,表面磨出了毛边,上面没有任何字。
“这里面,是那七个人的姓名、单位和大致情况。我没有把它写进任何报告。因为当时我觉得,交给谁都不安全。”他说,“今天交给你,是因为你昨晚让人带的话,我想了一整夜。”
他停了一下,直视买家峻,眼里的波纹彻底散了,露出底下坚硬的、像河床石子一样的东西:“买组长,你要查,就把这七个人一起查。别一个一个来。打蛇要打七寸,可这七个人,就是七寸所在。你拔掉一个,另外六个会连夜烧账本。他们之间的牵连,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买家峻伸手拿起信封,没急着打开,只握在手里。纸片很薄,甚至能摸到折叠处那几道深深的褶痕。他知道,这份名单从形成到交到自己手上,中间隔了整整一年半,隔着一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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