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宝华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丝笑意,但冷得渗人:
“那你就好好兜着你的组织部。我提醒你一句,常军仁同志,沪杭新城这潭水有多深,你比谁都清楚。别到最后淹着自己。”
录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的寂静像一块被突然抽掉支撑的水泥板,轰然压下来。买家峻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却像把什么东西往肺里一遍遍压。
“这录音,常军仁上次来汇报时,没提过。”他说。
方守义收起手机:“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被录了。当时他先走,解宝华最后才说那几句话,现场只有花絮倩送水果进去。手机就扣在茶壶后面。”
买家峻慢慢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合理。常军仁即便已经倒向他们这边,也还留着必要的自保本能。一个组织部长,在市委会议上公开支持调查,已经把他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现在再让他面对自己曾被人当面威胁的录音,对尊严是层剥,对忠诚是道坎。
“明天的谈话,我来。”买家峻说,“你带人把高新支行那条线再捋一遍,尤其是信贷部主任的证词,逐笔核对,看看能不能反推出解迎宾每一笔钱的最终去向。要快,别等人把窟窿补上。”
方守义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手搭在门把上,背影像一扇半掩的门:“买组长,有句话我憋了几天了。”
“说。”
“咱们这个专案组,人是从市纪委和公安借调的,别看现在都叫得动,可要是上头突然来个电话,说改由哪个部门归口,这些人怕有一半要缩。”方守义没回头,声音低而稳,“今天这U盘里的东西,得尽快复制三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一份报省纪委,一份压在军分区机要室,一份留在你手里。”
买家峻说:“你安排。天亮之前办妥。”
方守义点头,拉门出去。门扇合上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水里。
买家峻独自在桌前坐了很久。他反复回想录音里那几句话,尤其是解宝华提到“安置房要出人命”时的语气。没有愤怒,没有不安,像在讨论一件早就写进日程里的寻常事。这种冷,让买家峻后背贴着一层凉意,像有只湿手从暗处伸过来,顺着脊椎一寸一寸往上爬。
凌晨三点多,他合衣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没关台灯。梦里乱七八糟的,有工地上的红漆纸板,有花絮倩后颈那道疤,有常军仁按灭烟头时慢慢碾动的拇指。四点多他醒了,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胀得发疼。洗了把脸出来,天还是黑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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