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装进口袋,将那份倒扣的材料拿起来,走到墙角的碎纸机前。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去。他转身走回桌边,把材料塞进公文包的最底层,拉链拉好。
有些东西,不能碎。碎了,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他抓起那支断掉的红铅笔,把断口在桌沿上磨了磨,随手在台历上写了个字。
“等。”
写完后,他关上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像一块嵌在夜色里的石头。
买家峻没有回头。
风从楼角卷过来,吹得衣摆猎猎响。他想起一句老话,记不得是谁说的,只知道很多年前在镇上的旧书摊上翻到过。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最细、最暗、最见不得光的事,一件一件地,挖出来。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负一层。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从五跳到四,再到三。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到了一楼,电梯停住了。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常军仁。
两个人隔着电梯门对望了一眼。常军仁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个保温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巧了。”常军仁说。
“不巧。”买家峻说,“你在等我。”
常军仁笑了。他跨进电梯,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又继续下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韦伯仁把话带到了?”常军仁问。
“带到了。”
“那你还走?”
“回家。”买家峻说,“话是话,事是事。你约我明天上午,我明天上午来。”
常军仁点点头:“也好。夜里回去,注意安全。”
“你也是。”
电梯到负一层,门开了。常军仁先一步走出去,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老买,有件事我提前说一声。解宝华已经向市里建议,把你调离沪杭新城,借调去省里的沿海招商专项组,平调,但人不在新城。”
买家峻的步子没停,只是握着公文包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就今天下午。”常军仁说,“市委常委会下周讨论。”
买家峻“哦”了一声,声音很淡,像事不关己。
“你不急?”常军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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