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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洪,今晚有没有兴趣加个班?”
对方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你开口了,我能不加?”
“城西码头。”买家峻说,“带上你的人,便装,不要亮身份。如果见到可疑的货,先别动,给我来个信儿。我要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明白。”
放下电话,买家峻走到衣架旁,拿下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这件衣服他穿了四五年,袖口磨得起了毛,但洗得干净。他换下西服,穿上夹克,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镜子里的人两鬓已经有些发白,眼角的纹路像刀刻上去的,不深,但已经描出了轮廓。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也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在乡镇政府的值班室里,一个老主任对他说:小买啊,在基层做工作,要记住一句话——人可以有脾气,但不能有戾气。脾气是活人的证明,戾气是死人的前兆。
他记了二十多年。
如今他早不是当年的小买了。可那个老主任的话,却总是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像一口深井里的水,不管地面怎么翻腾,它总是凉的、清的。
他拉开抽屉,把常军仁前些天给他的一包烟揣进口袋。这包烟是常军仁在食堂后门塞给他的,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当时就明白了,那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默契。烟盒里装的不只是烟,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韦伯仁。
他没抽那些烟,但烟盒一直带在身上。对他来说,那不是烟,是一个信号。有人愿意在暗地里给他递烟,就说明火还没灭。
窗外的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买家峻关掉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灰白的地砖上。他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在,像他这个人——不冒进,不停步,该走的路,一步都不会少。
经过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转头朝东侧的楼梯间望了一眼。那里没有灯,黑洞洞的。他什么都没看见,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像蛇,像狼,又像一只收着爪子的猫。
他轻轻笑了笑,没回头。
“走夜路嘛,总得听见点响动。”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要是一点儿响动都没有,那才叫瘆人。”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他和走廊里的黑暗隔开。
沪杭新城的天,彻底黑了。但买家峻知道,天再黑,也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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