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还是她坐不住了?
“见。”买家峻说,“时间地点她定。但有一条,就在云顶阁。别去什么私密的包厢,就要大厅靠里的位置。”
马骁愣了愣:“您亲自去?”
“我去。”买家峻说,“但你要安排人在外面。你的人在明处,我的人在暗处。谁先动,谁就输。”
马骁还想说什么,被买家峻一个手势止住了。他太了解这位老领导了——买家峻这人,看着温吞,说话也慢,可一旦拿了主意,比石桥下的暗桩还硬。他决定要见的人,一定有他非见不可的道理。
马骁走后,买家峻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远处几栋停工多时的安置房杵在暮色里,像几根刺,扎在新城的天际线上。那里本该住人,现在只住着风。风吹进去,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他用手指在窗玻璃上写了一个字:局。
然后擦掉,再写一个字:解。
局靠布,解靠刀。可官场上的局,没有能一刀解开的。一刀下去,往往旧的局解了,新的局又结起来。像丝,像茧,把人层层包住。你越挣扎,丝缠得越紧。到最后,你能做的,只是在密不透风的茧里,找到一个可以呼吸的口子。
这就是王跃文小说世界的常态。没有快意恩仇,没有一剑封喉。有的只是漫长的拉锯、无声的较量、比耐心更熬人的等待。在《国画》里,朱怀镜何尝不是在这样的局里步步为营?在《梅次故事》里,权力的滋味从来不是甜的,而是涩的,像没熟透的青梅。在《苍黄》里,乌柚的官场百态,剥开来全是人心的褶皱。买家峻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这些褶皱上,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带着点喘的女声:“买家峻,我长话短说。杨树鹏的人今天下午在城西码头收货,船舱底下有东西,不止是原料。你最好快一点,他们今晚就转移。”
花絮倩的声音很急,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在背一段反复练习过的话。说完之后,电话就挂了。
买家峻放下听筒,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小会儿。城西码头,今晚转移,不止是原料。这条情报来得太突然,也太具体。突然和具体,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是最精致的圈套。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当没听见。
他拨了一个内部号码,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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