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拟的?”买家峻抬起头。
韦伯仁的笑容没有变:“是按惯例由秘书科草拟,解秘书长亲自审定的。”
“惯例。”买家峻把文件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按住,慢慢地推到韦伯仁面前,“韦秘书,麻烦你帮我带句话给解秘书长。就说买家峻认为这份纪要不够完整,有几个关键事实被遗漏了,请秘书科补充完善。”
韦伯仁的笑容僵了一瞬间,只有一瞬,然后恢复如初:“好的,我这就转达。不过买书记,”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朋友之间的秘密,“解秘书长这个人,做事比较讲究方式方法。有些东西不在纪要里写得太细,未必是不重视,可能是为了保护您,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保护我?”买家峻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帮我谢谢解秘书长的好意。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太习惯被人保护。尤其是被自己该管的事保护。”
韦伯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起文件,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买家峻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的人,看着另一个正向悬崖边缘走去的人。“买书记,”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有些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然后他拉开门,出去了。
买家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韦伯仁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留得青山在——这是在劝他退一步。韦伯仁这个人不是解宝华的铁杆,他更像一根墙头草,风吹哪边就往哪边倒。但墙头草有一个好处——风往哪边吹,他能最先感觉到。现在他来劝买家峻退一步,说明解宝华那边的风已经刮起来了,而且风力不小。
当天晚上,买家峻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台永不停机的放映机,反复播放着过去两个月的画面——第一次看到安置房工地时的震惊,收到匿名威胁信时的愤怒,调研途中那辆冲向他车头的货车,邱仲山被带走时那张惨白的脸,花絮倩手里那本不存在的账本,韦伯仁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他就在网的中央。
第二天晚上九点半,买家峻一个人出门。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绕了三个圈才到达云顶阁所在的街道。他把车停在三条街以外的一个商场地下车库里,然后步行过去。夜风很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瘦,像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刀。
云顶阁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