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不对,不是查车牌,是查一个人。男的,五十出头,平头,左耳有痣,右手戴白手套,开车的。”
“就这些?”
“就这些。”
“这范围也太大了。”老周沉默了三秒,买家峻听到那边传来翻身坐起的声音,床板咯吱咯吱响了两声,“不过左耳有痣、右手白手套,这两个特征加在一起确实比较特殊。你有什么方向没?”
“省城方向。”
“明白了。我托省厅的老战友问一下,天亮前给你回话。”
电话挂断。买家峻看着窗外,天边还是一片漆黑,连鱼肚白的影子都没有。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就像某些事情的真相——你知道它一定会亮,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拿起手机,翻到常军仁的号码,大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然后按了下去。短促的拨号音一声接一声地响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比平时快半拍。
对方几乎是秒接。
“常部长,是我。有件事需要现在见你一面,单独见。”常军仁说了一个地址,不是他的办公室,也不是他的家,是新城东区一条老巷子里的茶馆。买家峻知道那家茶馆,开在河边,门前三棵槐树,老板是个退伍老兵,每天凌晨四点就起来生炉子烧水——常军仁选这个地方,说明他已经不需要再避嫌了。
或者,他已经做好了不再避嫌的准备。
买家峻站起身,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好,又检查了一遍。窗外有车灯的光柱扫过去,他本能地侧身靠墙,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是一辆环卫洒水车,慢悠悠地碾过空荡荡的街道。他呼出一口气,从侧门走出办公楼。
黎明前的老巷子安静得不真实。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了,踩上去有细微的水声。那三棵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小半,剩下的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很多人在远处翻书。茶馆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和外面冷蓝色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常军仁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壶是紫砂的,茶杯冒着热气,是新沏的龙井。但常军仁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本,连一支笔都没有。他今天什么也没带,或者说,他今天什么都不打算带走。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常军仁给他倒了一杯茶,手很稳,茶线拉得笔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你找我是为了望江阁的事。”常军仁说。不是疑问句。
“是。”
“谁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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