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靠着门板,腿有点软。齐啸云站在天井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右手背在身后,贝贝眼尖,看见他手腕子上青筋还绷着。
“走了?”贝贝问。
“走了。”齐啸云答。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贝贝忽然笑了一下:“齐少爷编瞎话倒编得快。”
齐啸云嘴角动了动:“打小练的。小时候带莹莹偷溜出去逛庙会,没少糊弄林姨。”
莹莹在旁边“噗”一声笑出来,林氏拍了齐啸云后脑勺一下:“好哇,你从小就不老实!”
这么一闹,方才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不少。贝贝把包袱重新扎好,对林氏道:“林太太,我先回去了。下回再来。”林氏拉着她手舍不得放,莹莹从屋里拿了一小罐自己腌的糖桂花出来塞给贝贝:“拿回去泡水喝。”贝贝接了,道了谢往外走。齐啸云跟出来:“我送你。”
贝贝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改了口:“行。正好路上跟你说说陈阿六的事。”
两人出了梅溪弄,并排走在老城厢的石板路上。傍晚的天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贝贝走起路来又快又稳,齐啸云跟她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得加快步子才跟得上,心里暗想这姑娘腿脚真利索。
“陈阿六,”贝贝压低声音,“他每月初五、十五、廿五必去烟馆,雷打不动。烟馆后头有个小门通着卖馄饨的巷子,他抽完烟从那儿出来,拐进巷子第三间门面就是他家。你要是想堵他说话,月初五清早去馄饨巷等着,准能碰着。”
齐啸云听得仔细,又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瞎眼老娘,一个傻儿子。陈阿六虽然跟着赵坤做事,对他娘倒是孝顺,每月领了工钱先给他娘抓药。你要是想让他开口,从他娘那儿下手兴许比硬来强。”
齐啸云站住脚,看了她一会儿。贝贝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没有。”齐啸云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想,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才来沪上几个月,连人家家里几口人都摸清了。”
贝贝耸耸肩:“做绣娘的,东家串西家,什么话听不着?绣坊里那些婶子嫂子,嘴上手上都不闲。我一边绣花一边听,听得多了就记住了。”她顿了顿,偏头看他,“齐少爷,我帮你打听这些,可不是白帮的。”
齐啸云一愣:“你要什么?”
“你刚才也听见了,查户口的巡捕认识我这张脸。我在沪上无亲无故,就一个周老板照应。万一哪天赵坤真盯上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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