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像是在聊家常,但贝贝能听出来,这个太太问话的功夫比她绣花的功夫还细。
“阿贝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属羊的?”齐母算了算,“我娘家有个侄女也属羊,比你还小两个月。你养父母把你抱回去的时候,你多大?”
“听养母说,抱回来的时候还没满月。是在苏州城外头河码头旁边的石阶上捡着的,搁在一个竹篮子里头,身上裹着块蓝花布。”
齐母夹菜的筷子停了一拍,随即又伸出去夹了块红烧肉搁进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一丝停顿:“篮子里头还搁了什么没有?”
“就一块玉佩。半块的。养母说看着像是好东西,就一直给我带着。”贝贝说到这儿,自己顿了一下。她平时不跟人提玉佩的事,今天不知道怎么的,齐母问起来,她就顺嘴说了。可能是齐母问话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人放松了提防。
齐母没追问玉佩的事,转了个话题:“你养父腿脚不好,现在走路利索吗?”
“不太利索。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得厉害,走一截就得歇歇。养母眼睛也不行了,绣活做不了细的了,粗活还能做做。我每个月往家寄钱,让他们别干活了,养父不听,说闲着也是闲着,在门口摆个鱼摊卖卖鱼,不累。”
齐母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看了齐啸云一眼。齐啸云正低头喝汤,感觉到他母亲的视线,抬起头来跟她对了一下眼。齐母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齐啸云看懂了——问话的事交给齐啸云接着来。
齐啸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阿贝姑娘,你养父在码头上扛活摔的那一跤,是在哪个码头?苏州城里的还是城外运河上的?”
“城外运河上的老码头。养父说那年冬天运粮船卸货,码头上的踏板结了冰,他扛着麻袋踩上去滑了一跤,脊梁骨磕在船帮子上,养了大半年才好。打那之后腿就使不上劲了。”
“那年是哪一年?”
贝贝想了想:“养父说是民国二十三年冬天。”
齐啸云把这个年份在心里过了一遍。民国二十三年是公历一九三四年,那年冬天苏州运河码头确实有过一场大雪,他记得是因为他父亲当年有一批棉纱从苏州运河转运上海,因为码头结冰延误了半个月,为此他父亲还在家里骂了好几天。贝贝养父受伤和这批棉纱延误是同一个冬天,同一个码头,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他没再往下问,把话题转到了龙凤绣片的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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