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落下去:“嗯。我小时候被她抱养的。亲生爹娘的事我不晓得。”
齐母没再追问,但看了齐啸云一眼。齐啸云端着茶杯没动,眼睛却从茶杯沿上抬起来看了贝贝一眼。
绣了一个多钟头,贝贝把桂花绣帕的起针收针都学完了,齐母又让她上手绣了几朵小花检验针法,越看越满意。临走的时候齐母拉着她的手说:“下周六还来啊。我还有几幅老绣片压在箱底,你帮我翻出来看看。对了,你会不会画绣样?我有一幅老绣样褪色褪得看不清了,想找人重新描一幅。”
“会一点。我养父以前编鱼篓卖,竹篾上画的纹样都是我帮着描的。”
“那下周六你把笔墨带上,我跟你细说。”
贝贝应了,齐啸云送她下楼。走到门廊底下的时候,齐啸云忽然开口:“阿贝姑娘,你的养父母还在苏州乡下?”
“嗯。养父腿脚不好,养母眼睛不太行了,接来上海住过一阵,住不惯,又回去了。”
“腿脚不好是什么毛病?”
贝贝看了他一眼。齐啸云问得挺自然,跟聊家常似的,但她是绣娘,看人看脸看眼神看了十几年,他那双眼睛里头藏着的东西她看得出来——问得细,听的时候也细,不像随便问问。
“老毛病了。早年在码头上扛活的时候摔过一跤,落下的病根。”
齐啸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车子来了,他替她拉开车门,在她上车的时候忽然又说了一句:“阿贝姑娘,那四幅龙凤绣片修复的时候,能不能把针脚留得明显些?家母喜欢看得出人手工夫的东西。”
贝贝坐在车里抬头看他:“留明显些?修复老绣片通常是尽量藏针脚,让人看不出补过的痕迹。”
“家母的脾气就是这样。她觉得一件东西该带着它自己的来历,修过的痕迹也是来历的一部分。藏得太干净,反而假。”
贝贝想了想,点了一下头:“行。那我就按您母亲的意思来,针脚露着,但露得好看。”
车子开出去之后,齐啸云站在门廊底下没动,看着车尾巴拐上马路。齐母从楼上走下来,站在他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这个阿贝姑娘,你从哪里找来的?”
“锦云坊。博览会那天看见她的绣品了。”
齐母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她的眉眼,跟莫家那个莹莹姑娘有点像。你觉不觉得?”
齐啸云没接话。齐母也不催,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下周六让她早点来,我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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