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蚕丝和纯蚕丝的软硬也不一样,蒙着眼我都分得清。”
齐啸云看着她手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那就麻烦阿贝姑娘了。工钱按锦云坊的规矩来,时间上——”他顿了顿,“能不能劳烦阿贝姑娘每周到我家里来一趟?家母想当面说说这几幅绣片的来历,有些老规矩她比我清楚。我派人接送。”
贝贝犹豫了一下。沈娘子在旁边偷偷扯她袖子,意思是“接呀接呀大客户”。贝贝把袖子从沈娘子手里抽出来,跟齐啸云说:“齐先生,绣片修复的事我可以接。但上门就不必了,有什么要问的让您母亲列个单子给我,我照着单子回话就行。”
齐啸云没接话。他从藤条箱子里又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块巴掌大的绣帕,帕子上绣着一枝桂花,花瓣只绣了一半,针脚停在中间:“这是我母亲年轻时绣了一半就搁下的,她说想请你照着这个针法把剩下半枝绣完。你要是上门一趟,她亲自跟你讲桂花花瓣的起针收针,比列单子清楚。”
贝贝拿过绣帕看了一眼。桂花的针法是老式的“擞和针”,起针长、收针短,一层压一层,绣出来的花瓣从尖到蒂颜色由浅入深,过渡得跟画上去似的。这针法她养母教过她,但养母的擞和针没这么细,起针收针的间距大,绣出来花瓣厚实些。这方帕子上的擞和针每针只跨两根丝线的距离,针脚密得跟头发丝似的。
她抬起头看了齐啸云一眼。对方就安安静静站着,也不催,也不再多话,就那么等着。
“行。”贝贝把绣帕和绣片一块儿收进藤条箱,“我每周六下午过去一趟。平时有问题我写信给您母亲。”
齐啸云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柜台上:“地址在名片背面。这周六下午两点,我派车来接。”
他走了之后沈娘子凑过来看名片,嘴里啧啧有声:“齐家呀!霞飞路上一等一的大户,齐老太爷手里做棉纱起家的,到了齐先生这一辈又开了两家银行。阿贝,你要是攀上这条线,以后订单都不用愁了——”
“沈娘子。”贝贝把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手写的地址,塞进围裙兜里,“我是去修绣片的,不是去攀高枝的。您别想那么多。”
周六下午两点,雪佛兰准时停在锦云坊门口。贝贝换了件干净的月白布衫,头发拿蓝布帕子包得利利落落的,拎着个藤编小箱子出来,里头装着针线、绷架和那四幅绣片。司机替她开了车门,车子沿霞飞路往西开,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梧桐树,树后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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