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干活磨出来的。但两个人的骨架是一样的。同样的肩宽，同样的腕骨弧度，同样后颈那根微微凸起的脊椎。
莹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她的心跳忽然快了。
“过去看看。”她说。
两个人走到贝贝的展位前。贝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线头，抬头看他们。三个人面对面站着。莹莹看着贝贝的脸。那张脸和她自己的脸几乎一模一样。眉毛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薄、下巴的轮廓。唯一不同的是眼睛。莹莹的眼睛是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温柔；贝贝的眼睛更大一些，眼尾微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直接的、不加掩饰的亮。同样的眼睛形状，不同的眼神。
“你就是阿贝？”莹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是。”贝贝点头。
“这幅《水乡晨雾》，是你绣的？”
“是。”
莹莹凑近绣品看了一会儿。她看得很细，目光顺着每一道丝线的走向移动，从湖面的水纹到芦苇的穗子，从晨雾的层次到远山的轮廓。看完了，她退后一步，说了一句让贝贝意外的话：“你绣的时候，是不是不喜欢打底稿？”
贝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雾的边界没有线。你是用丝线一点一点堆出来的，没有墨线打底。这种绣法很难控制形状，一般人不敢这么绣。”
贝贝看着莹莹，第一次认真地看她的脸。莹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那个笑容让贝贝觉得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
“你懂刺绣？”贝贝问。
“不懂。但我母亲懂。”莹莹说，“我小时候看她绣过。她说过一句话——‘好的绣品，雾是没有边的。’你绣的雾，没有边。”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展厅里人声嘈杂，有人在旁边催促贝贝签售绣样，有外国商人举着名片想挤过来。但她们俩谁也没动，就站在绣品前面，隔着半臂的距离，互相看着。贝贝看见莹莹旗袍领口那颗珍珠扣，莹莹看见贝贝耳垂上那个小小的耳洞——那个耳洞的位置和她的完全一样。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贝贝也摸了一下。
这个动作同时做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莹莹。”齐啸云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一点紧。“我们该去那边看看了，陈会长在等。”
莹莹收回目光，对齐啸云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向贝贝，说：“改天我请你喝茶。我想看看你其他的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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