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给莫老憨治病,是因为她是莫家的女儿,还是因为别的?
“齐先生,”她说,“你在保护莹莹,还是在保护我?”
齐啸云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来,把弄堂口那棵梧桐树的枯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声音有些涩,“我答应过齐家要护着莹莹。但我在博览会上看见你绣的那幅画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什么不对?”
“那幅画里的水乡,我没有去过。但我觉得我认识那个地方。”齐啸云的目光落在贝贝怀里的布包上,“后来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吧,齐天城带我去过江南水乡。他说去找一个故人。我们没找到。但他在一个码头站了很久,看着一条渔船发呆。”
贝贝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条渔船,是不是船头挂着一串贝壳风铃?”她问。
齐啸云猛地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船是我家的。”贝贝说,“我爹莫老憨的船。船头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是我娘用捡来的贝壳一个一个串起来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声音像下雨。”
齐啸云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贝贝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贝贝没有后退,也没有躲。
“所以当年齐天城找的人……”齐啸云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我。”贝贝说,“或者是我娘。我不知道。但我爹的船上确实挂着一串贝壳风铃。全水乡只有那一串。”
齐啸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扛上了更重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抬起来。
“阿贝。”他喊她的名字,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喊“阿贝姑娘”,客气而疏离。现在他只喊“阿贝”,像认识了很多年。
“我先回去了。”贝贝说,“布包的事,谢谢你告诉我。”
她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推开绣坊的门。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在提醒什么。贝贝走进屋里,把布包放在工作台上。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蓝印花布上细密的纹路。纹路像水波,一圈一圈荡开去。
她在工作台前坐下来,把布包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发黄的照片,一本线装账簿,一卷用油纸包着的族谱。贝贝先拿起照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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