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齐先生。”贝贝说。
“别叫齐先生。”齐啸云拉开椅子坐下,“叫啸云就行。你妹妹叫我啸云哥,你也一样。”
贝贝没接话。她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熏鱼。熏鱼甜中带咸,炸得酥脆,骨头都酥了。她慢慢地嚼,听见齐啸云和莹莹在低声说话,说的是莫家祭祖的事。她听不太懂,但她注意到莹莹看齐啸云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温柔,像是看一件早已属于自己的东西。
贝贝把筷子放下来。
“吃啊,怎么不吃了?”林氏给她碗里夹菜,酱鸭腿、油爆虾、烤麸,堆得冒了尖,“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娘,我自己来。”
“你吃你的。娘看着你吃就高兴。”
贝贝低头扒饭。饭是籼米饭,粒粒分明,带着柴火灶特有的焦香。她吃了一口又一口,碗里的菜堆得再高也往下刨。可她心里堵得慌。这座小院、这间堂屋、这个娘——一切都对,又一切都不对。她应该高兴的,她找了十七年的家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她坐在这里,吃着亲娘夹的菜,心里却像揣着一块冰?
她想起养母。养母的手也是粗的,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鱼腥味。养母做的饭没有杏花楼的精致,但冬天的鱼汤总是热的。养母叫她“阿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不像林氏这样,叫一声抖三抖。
贝贝把碗放下。
“我吃好了。”
林氏愣了一下:“才吃这么点?再吃一碗——”
“真吃好了,娘。”贝贝站起来,“我……我去院子里透透气。”
她走到院子里,在栀子花坛边蹲下来。栀子花的香气太浓了,浓得让她头晕。她摸出胸口那半块玉佩,在月光下看着。玉面上的半朵梅花泛着幽幽的青光,断口处的云纹像一缕被截断的烟。她把它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贝”。那是她名字的来源。莫隆当年刻的。她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只知道他还活着,被旧部救走,藏在某个地方。
身后有脚步声。贝贝没回头,但身体绷紧了。
“是我。”齐啸云的声音。他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再靠近。
“齐先生——”
“啸云。”
“啸云。”贝贝改了口,但还是没回头,“你怎么出来了?”
“你妹妹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从坐下开始就没怎么笑过。”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玉佩收回领口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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