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爽的,带着马路上扬起的尘土味。
“莹莹。”贝贝忽然开口。
“嗯。”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莹莹停住脚步。她转过头,看着贝贝的脸。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在秋日的阳光下对视着。她伸手,摸了摸贝贝鼻梁上那颗小痣。
“这里。”她的指尖点在贝贝的鼻梁上,“我也有。我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左边鼻梁上有一颗小红点,过了一岁就没了。可你还有。”
贝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从来不知道这颗痣是胎里带的。
“你绣的《水乡晨雾》,”莹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见过。那水面,那晨雾,那撑篙的人——我梦里见过。我从小就做一个梦,梦见河面上有雾,有人撑着一只小船在雾里走。我跟我娘说,我娘不信。她说我是在画本上看的。可我没有看过那样的画本。我梦里那个撑篙的人背影像爹。可我爹从来没撑过船。”
贝贝没有说话。她的鼻子酸了。她绣的时候想的确实是养父。可养父不是她的亲爹。她的亲爹是莫隆。是那个“通敌”被枪毙了的莫家家主。可莹莹说“撑篙的人背影像爹”——“像爹”。那个“爹”是莫隆。莫隆撑过船吗?一个沪上的富商,怎么会撑船?可莹莹梦见了。那是血脉里的东西。是同一个爹,给她们姐妹俩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莹莹。”贝贝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像是舌头第一次尝到某种味道。“姐。”
莹莹的脚步停住了。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贝贝。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淌进领口,砸在那块玉佩上。她没有抬手去擦。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一样高、一样瘦、一样倔的姑娘,听她喊出了那个自己等了二十年的称呼。
“再喊一次。”
“姐。”
莹莹扑过来抱住了她。她的手臂环住贝贝的脖子,抱得很紧。贝贝闻到莹莹身上的味道——香皂味,珍珠粉的味道,还有衣服上淡淡的樟脑香。这味道跟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可她觉得这个味道是对的。是熟悉的。像小时候在梦里闻过。
她抬起手,回抱住莹莹。她的手拍在莹莹背上,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可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年——安抚生病的养父,安抚受伤的小狗,安抚河上遇到风浪时惊慌的乘客。现在她用它来安抚自己素未谋面的姐姐。
“没事了。”贝贝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