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云眼风把这一串小动作全接住了。
他没露声色,只微微弯了下唇角,语气仍是不紧不慢的闲谈:“姑娘这按玉的习惯倒有意思。方才推玉、顺手捋丝,一下一下的……我倒想起一位故人,也有这毛病,手边搁个什么小物件,想事儿时就按一下、捋一下,连指节弯的弧度都像。”
话说得轻,像随口一句闲话,甚至没点破“故人”是谁、没提玉的月牙。
可贝贝指尖却实实在在地顿了一下。
不是慌,是心口那半块刚被推远的玉忽然又烫了一下,像昨儿那月白旗袍姑娘说“月牙缺得也别致”时那点说不清的硌意,这回被人拿一句“按玉的习惯像位故人”轻轻一拨,直接从心口浮到了指头上。
她抬眼看他。
啸云目光坦坦的,没有打量、没有试探的锋利,就是那种生意人看绣样时顺带一提的温和,可贝贝还是从他眼底那点极淡的、收得很好的沉静里,嗅出了一丝不像是“单纯订绣”的东西。
“……故人?”她没躲,也没追,只把这两个字轻轻接住,嘴角弯了点极淡的弧度,“那我倒想问问,这位故人按的也是带月牙缺口的玉么?还是就爱按些小零碎?”
她没说自己这玉有月牙,没接他的话头往深里递,只拿一句软软的反问把球轻轻挡回去,既不冷也不热,像水乡人拿船篙点一下岸石,不靠太近,也不把人推走。
啸云眼底那点沉静终于松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这姑娘不傻,且不慌。比他预想的更稳。
“说不好是不是月牙。”他顺着她的话轻轻接,到底还是没点破,只把话收回到绣样上,“许是比月牙更小的东西吧。不过姑娘这丝劈得是真细,齐氏若订样,想先要两幅小屏,一幅夜渡、一幅……就照昨日那船头星灯的味道来,成吗?”
“成。”贝贝把白瓷针重新捏起来,指腹蹭过那缕二十四丝,顺手又把案角玉往镇纸里贴了贴,这回没再顿,“半月内交样,丝还是二十四,灯焰那一点我拿金丝捻三转挑出来,不收加价。”
“不急,半月正好。”啸云点了下头,退开半步,没再多留,临走时目光又极快地扫了一眼那半块玉的月牙豁口,这回没停,只朝她一颔首,“那便扰阿贝姑娘了,样稿我明日让管家送来。”
门帘一掀一落,雪松味的风跟着出去了,巷口油条香又慢慢漫回来。
贝贝站着没动,听他脚步声顺着窄巷一点点远了,才慢慢吐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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