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想见她。单独见。”
“我陪你去。”
“不用。”莹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又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被风吹薄了的笑意,“啸云,你下午看她的时候,眼神不对。”
齐啸云的手还搁在方向盘上。指节紧了一下,又松了。
“什么不对?”
“你看她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莹莹下了车,关上车门。车门合上的那一声闷响在弄堂里回荡。她站在车外,隔着车窗看了齐啸云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薄冰的湖。
齐啸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弄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墙上,细细的一道。他想起下午在博览会上的那一幕——贝贝站在展台后面,手里捧着一幅绣品,穿一件月白色的短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把,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贴在脸上。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莹莹的目光。两个人同时愣住。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超出常人经验范围的震惊——看着对面那个人,像是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比你多了一样东西,或者少了一样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看贝贝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和看莹莹时完全不同。看莹莹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温暖的、踏实的、笃定的,像冬天的炉火,看得见,摸得着,能暖手。可看贝贝的时候,那感觉是烫的、尖锐的、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疼,像手心里攥了一根针,攥得越紧越疼,但松不开。
第二天上午,莹莹去了城隍庙。
她没让齐啸云送,也没带人。一个人坐黄包车到了城隍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后面那条窄巷。巷子两边是矮矮的两层楼房,楼下的门面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裁缝铺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天井里晾着一排刚染好的蓝布,风一吹,布匹轻轻摆动,像一片竖着的湖水。一个穿短衫的女人坐在天井角落的小板凳上,正低头绣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天井对视。
莹莹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她想第一句话应该说“你好”,或者“请问你是不是阿贝”。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个女人手里正攥着半块玉佩,梅花的那一头朝上,断口朝下。跟她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贝贝站起来。她比莹莹想象中要瘦一些,个子也稍微矮一点,但站直了之后那种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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