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
她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把怀表还给他。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冰凉如铁。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他问,目光紧紧地锁在她脸上。
“他们说,别信你。”她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齐啸云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雨幕在他们之间铺开,像一匹薄而韧的绢,把两人的表情都隔得有些模糊。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可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信吗?”
莫晓莹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画和那个蓝布小包。雨把纸打湿了边角,墨色开始晕开,像那些记忆里被泡发的旧事。她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天,齐啸云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穿着崭新挺括的羊绒大衣,站在贫民窟狭窄的巷口,把一个油纸包递给她。油纸包里是两块桂花糕,还有一袋英国水果糖。他说:“以后我常来看你。”她想起每年生日他都会来,带书、带糖果、带她没见过的洋货。他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可那个灰衫人的话,像一根刺,穿过雨夜,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齐啸云,我怕有一天你成了我认不出的人。”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色一闪而过。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伞从她手中滑落,滚到河岸边的泥水里,像一只被风折了翅的鸟。
“我不管别人怎么编排我父亲。”他的声音从齿间挤出来,像铁片刮过石头,“也不管那个灰衫人是谁。我齐啸云对你,从十年前那个冬天第一次到那条巷子去,就没有过半点假意。”
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仰着脸看他,他的轮廓被雨水淋得狼狈,可眼睛里那种神色却烫得像火。她没有挣脱,只是慢慢把额头抵上他的胸口。他的衣服已经湿得透了,贴在她皮肤上像一层冰。可她还是感到了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急。
“陪我去镇江。”她闷闷地说,“我要去找我父亲。”
齐啸云低下头,用下巴抵住她湿透的发顶:“我跟你去。”
雨势在那一刻突然小了下去。苏州河的水面渐渐平静,对岸的灯火一星一星地亮起来,像深秋夜里散落的橘色米粒。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站在河岸上,像两个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远处,桥的第七根木桩下面,那朵压平的桂花被雨水冲了出来,顺着河水缓缓漂远。花瓣在浑浊的水面上打了几个旋,最终还是沉了下去,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隐进了苏州河千百年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