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婴儿已夭折于途中。”
莫莹莹握紧了扶梯的扶手。红木扶手被她的手心焐热了,但她的指尖是凉的。“乳娘,就是当年照顾母亲坐月子的那个乳娘。案发那天,军警围了莫公馆,乳娘抱走了两个孩子之中的一个,说孩子死了。”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薄薄地飘在楼梯间里的尘埃中。
“对。但卷宗上那一行字被人圈了出来,圈它的人还在旁边用红笔打了一个问号。”莫子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抬起头看着莫莹莹,那双像野猫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碎光,亮得有些刺眼,“我问过老吴。老吴说那年军警抄家抄了一整天,从早晨抄到天黑,临走之前还抓走了三个不肯交代老爷下落的忠仆,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另一块玉佩。两块玉佩凑在一起能拼成一整块圆形的玉璧,是太爷爷传下来的传家宝。莫家被抄的时候,父亲把两块玉佩分别系在了两个孩子身上——系在脖子上的络子,是母亲亲手编的同心结。”
莫莹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胸前——那半块玉佩正贴着她的心口,温润微凉,像一小块永远化不开的冰。她想起锦绣坊里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她笑着跟金绣娘说她叫“阿贝”,是养父给取的名字,因为捡到她的时候,包袱里就有半块刻着“贝”字的玉佩。
半块。贝。
莫莹莹的手猛地攥紧了玉佩,玉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了一道白印。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被所有当事人刻意隐瞒了十几年的、像灰尘一样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蒙尘长苔却从来没有消失过的事。“那年案发,被抱走的孩子不是我姐——是我。”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那个绣娘阿贝,她才是真正的莫家大小姐。我在莫公馆住了这么多年,替她做了一场戏。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她也不知道她是谁。母亲的红绳传女不传男,全天下只有莫家的女人会编,现在它系在一个江南渔妇养大的姑娘手上——你说这是巧合?”
莫子期没有说话。他靠在扶梯上,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过了很久,他直起身子,走到莫莹莹面前,伸出右手,把她的手指从玉佩上掰开——她攥得太紧了,玉的边缘在她掌心压出了一道白印,几乎要破皮。他把自己手心覆上去,和她掌心相贴,像小时候姐姐牵着弟弟的手过马路那样,只不过这一次,是弟弟在牵着姐姐。
“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初冬的晨雾落在太湖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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